公主的脾气很温和，笑：“今日有劳各位了，到我府上奏乐。还请尽力而为，事后必定有赏。”

众人俯首应是，心不免嘀咕，这位公主一没有皇亲国戚的派，新官上任毫不浮躁，真是难能可贵。

然而更让人意想不到的还在后，公主从乐室去不多久，就听见对面廊上传来不不低的说话声，语气很不好，隐约说什么“今日宴客，也不拾掇拾掇。怎么，要让宾客们看看，你在婆家受了欺辱”云云。

大家捺不住好奇心，悄悄推窗朝外看，见公主正低聆训，对面站着个穿绫罗的老妇人，一脸嫌恶的模样。看来平时就是这样教儿媳的，即便儿媳成了大梁的公主，也照旧积重难返。

大家面面相觑，忙关上了窗。

然而那老妇人中气很足，嗓门响亮，说话的容也还是传乐室里来。起先是不满族中远房的亲戚没有帖，后又对公主不加掩饰地挑剔，“嘱咐你的事，一样也办不好……不过你涨船，我也说不得你了。以前在余杭，你可不是这副模样，人不能忘本……”

说得屋里坐着的众人直伸，人家如今贵为公主，都要受她这顿喧排，要是换作以前，恐怕日更难熬吧！

“这里不是公主府邸吗？”有人小声嘀咕，“婆母反客为主，犯不犯律法？”

也许在驸母亲的里，公主是嫁到她们家的，既了他家的门，不论荣誉还是赏赐所得的房产田地，都应当归夫家所有。所以住了这公主府，全然没有寄人篱的不便，公主再怎么了不起，也还是他家的儿媳。

一位早前曾经到庆国公府上演的人，了其中原委，“据说公主成婚十年没有生育，因此驸的母亲才百般挑剔，每每给小鞋穿。”

大家不以为意，“不能生育又怎么样，阖家的荣华富贵全仗着公主，还如以前一样欺负人，恐怕不合适了吧！”

“民间不知轻重的老妇，不都是这样么。婆母挑剔儿媳是天经地义，你份何等尊贵。”

有人撇嘴，“怕也只有这位，生得这样张狂。”

太乐丞听到这时才迟迟言阻止，“行了，怎么议论起主家短来了。不许再说了，都住嘴。”

乐室一时安静来，大家闲来无事，拨弦调校音，短短的乐声，把外面的动静掩盖住了。

今日公主府上的宴饮有两场，中晌简单些，来的都是族中的亲眷，用小调和歌舞助个兴就行了。到了晚宴是重，到时候得用雅乐，场面宏大挣足脸面，才彰显皇亲国戚的威风和特权。

因为有了先前的小故事，大家登场的时候尤其关注那位皇婆母。这老太太是个好面，讲排场的人，想必在余杭是寻常人家，一朝翻，扬眉吐气，那份迫不及待要向众人展示的心，简直溢于言表。

然而这么显摆，却忘了饮思源，公主坐在她的首，尊卑全都了。她谈阔论时，每每引来鄙夷的目光，她自动转化，理解成了别人对她的艳羡。

“我这儿媳，还是孝敬我的。我说刚到上都，家里糟糟的，就不办寿宴了吧，可她偏不答应，自作主张给大家了帖，劳动亲友们大节赶来，实在叫我不好意思得很啊。”

权家赴宴的都没说话，极力捧场的是驸葛家的族亲。

原本新帝即位，和他们八竿打不着，但就是仗着公主这层关系，生生全挤了上都。

葛家人要结皇婆母，自然顺着她的心意说，“您老就是好福气，三郎孝顺，公主殿又。如今恰逢大寿，为您庆生是儿女的孝，快些领就是了，推辞什么，是怕短了钱场，还是怕短了人场？”

皇婆母果然很受用，“也是，平常持家辛苦，难得享乐一回，不犯王法。”

这时小调起，人扬扇唱起来：“尊家生辰好风烟，柳二月天，去岁亲前捧寿杯，今日万里献诰授。”

唱词唱得皇婆母心怒放，也不等公主声，极尽豪迈地发了话，“有赏！”

权家的正经皇亲们看不惯她得意，暗里鄙薄地调开了视线，得公主很有些尴尬。

葛驸倒还好，比他母亲懂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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