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月一个人自言自语，见他不开腔，纳罕地转看他，“陛睡着了？”

皇帝掖了掖领，正更正她，“往后不要总说自己微贱，就算是商，你也从不低人一等。”

不过夜很了，看样他也大安了，苏月便：“陛好生歇息，卑先回去，向太后报平安吧。”

她要耍赖，钱也不能掏，只好作罢。

苏月说够了够了，赶讨好地为他打扇，由衷：“我等大梁民得遇陛这样的圣主明君，真是赶上好时候了。昨日卑说什么来着，陛有求必应，比老天爷灵验，您看卑没说错吧！”

苏月忙撩了纱帐蹦床榻，到折屏后取来寝衣送到他面前。

皇帝闭着：“哪里睡得着，朕还在惦记你拿什么还愿呢。”

这是作为女郎最后的底线, 并不因为人家份贵, 就任人摆布。

皇帝不太理解她的执拗，“你在朕帐中坐了半晌, 坐着和躺，有很大分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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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月想了想：“这样吧，卑给您打一夜扇，这算很有诚意了吧！”

苏月咂了咂嘴，“怎么又要给钱，您帮的不是我一个，这钱不该我一个人付，我不认账。”

苏月说自然, “坐着是侍疾, 躺就成侍寝了，能是一样的吗？”

皇帝的脑倒是转得很快，“朕又帮了你一回，给钱吧。”

苏月意会了，展开衣裳替他披上，皇帝沉默着把手臂穿衣袖，垂看她上前替他搭好领，忽而问她：“辜娘，你与朕如今相成这样，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说起侍寝这个词儿，不免让皇帝心猿意, 作为一个从来没有攀过女郎的汉, 对此还是有些向往的。

然而这人再一次不上，神漠然地躺回了枕上，“朕的暑气还没退散，你报的哪门平安。”边说边捡起团扇，默默递给了她。

苏月没计奈何，只好举扇慢摇，一面看窗外的夜，喃喃说：“今晚月亮多明亮，让我想起在家的时候，这么的天，阿爹在后面的楼上铺一层草席，大家或躺或坐，都在草席上乘凉。我躺着，可那屋晒了一天有些，躺上去还灼我的脊梁……”

皇帝没有理她，压着薄衾坐起，“朕要穿衣裳，你替朕取来。”

然而他也懂得廉耻, 更不会借着份的便利欺压她，因此她的话, 还是引发了他一微弱的

皇帝却并不满足，试着同她打商量，“要不 你先躺，躺我们再详谈？”

岁的孩，官得太大，不能服众。乐监大约就像梨园的园宰，虽然没品级，但足以自保。将来他要想往上爬，得靠他自己的本事，朕只送一次官，送多了，那官场便了章程了。”

皇帝嗤笑，这一笑牵动了肩胛的伤，眉心立刻拧起了结，艰难地抬手捂了捂，“少废话，赶还愿吧。”

苏月手上微顿了，“卑想说，有尴尬。不过风转，您如今是在上的君王，卑微贱，侍奉您也是应当的。其实前朝末年，幽帝在江南广征良家，卑已经被带了县衙，要不是武都侯在江都起兵，奉使慌了手脚顾不上，我早就充掖了。幽帝那样的人，哪能像陛如此以礼相待，我不从命，不是早就死了吗，这么一想，我还是得激陛。”

只不过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她在那儿忆苦思甜，他便咬牙关不说话。

皇帝说：“这么算有什么意思，你在中不也有俸禄吗，朕又不白让你伺候。”

如此一来就词穷了，她犹豫着说：“以庙里还愿举例，通常是送些香烛贡品，烧化些纸钱就行了……陛可以裁夺着提要求，不能要得太多，若是过了，就扣除一枚铜钱。”

然后呢？皇帝无言地望着她。

这话竟说得苏月有几分动，这位陛不存心找茬的时候，还是可以结的。

简直相看两相厌，皇帝：“你怎么如此斤斤计较？”

皇帝知她又想家了，自己安排辜家举家迁上都，她要是知了，一定会很兴吧！

苏月手里的扇已经忘了扇动, 怔怔：“陛，您可不能得寸尺啊，再这样, 卑就要喊人了。”

所以说风度这东西，皇帝陛永远都是匮乏的。苏月疑惑：“卑在这里伺候了您半日，相抵不过吗？”

怎么又提这个，原本好好的，一提这个就不怎么开心了。

苏月笑了笑，“陛，咱们彼此彼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