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一哂，只去考虑女官的品级，却从来没考虑过命妇，这女郎的心是有些狠。自己这么待她，她要是一都觉不来，他是不相信的。可那层窗纸，她就是不肯破，宁愿这么周旋着，等着他分封后，她再借机结上谁，另辟蹊径去。

看来这女郎是留不住了……

皇帝咬了咬牙，从御座后走来，一直走到她面前，居临：“说心里话，你愿不愿意留在掖，侍奉太后，侍奉朕？”

苏月心侍奉你个鬼，当初两家门第相当，阿爹还看不上你家呢。如今涨船了皇帝，一会儿让她梨园，一会儿又让她女官，仗势欺人，可把他得意坏了。

今日既然诚心诚意要她说心里话，那她就不客气了，遂扣起十指老实招供：“卑实则四不勤，五谷不分，勉办差是可以的，但要侍奉得好，还需久的磨砺。”

很好，委婉地表明了自己不适合伺候人。皇帝问：“侍奉朕，和在梨园乐师，哪个更让你喜？”

这些问题越听越关乎生死啊，苏月心隐隐蹦跶，抬觑了觑他，“陛这是何意？”

皇帝寒声：“回答朕的问题，想好了回答，事关重大。”

那就不要是心非了，苏月了气：“梨园早前脏污，我十分厌弃那里，但后来陛着力整顿大有成效，如今的梨园，已经是乐工们能够安立命的地方了。卑在掖之前，也不喜整日拨弦，每个等乐工必须熟五十首大曲，我才学了四十一首，心里觉得很烦闷，想着了安福也好，每天练字女红，不用磨炼琴技。但今日一个乐工病了，太乐令让我救急，我抱着琵琶一登台，忽然浑有劲……所以相较端茶送，我好像更喜弹奏，也喜与熟人在一起，不必总担心别人在背后冲我翻白，也不用行同那些贵女共一个屋檐。我本就是商女，和名门望族的女郎不一样，陛为什么非要把我送到她们中间去。我不愿意结她们，她们也看不起我，我每日都不开心，我不喜留在那里。”

这番剖白，彻底让皇帝窒住了，他并不知她的怨气这么，他只是想为她将来登上后位铺一条路，让一切变得合合理而已。

缓缓颔首，他叹：“朕明白你的意思了，你过得不兴，朕也看来了。先前见你登台，你的乐声很快，朕就知这掖暂且还留不住你。所以朕忽然了个决定，你猜是什么？”

你猜，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来，危机重重。

苏月戒备地看着他，“卑不敢猜。”

皇帝温和地鼓励她，“大胆猜一猜，猜猜又不要钱。”

那她的胃可就大起来了，了气：“陛决定放恩典，让卑回姑苏了？”

皇帝的眉果然慢慢挑起来，可见她又异想天开了。

算了，实在猜不着，君心难测，这人行事不常理，天晓得他又会蹦什么古怪的念来折腾她。

她不肯猜，皇帝便也不勉了，负起手得意地说：“朕决定，让你回梨园去。”

苏月吃了一惊，“让我重回梨园，就这么简单？”

“并不简单。”他淡淡笑了，“朕虽然有心整顿梨园，但无法察那里的一切，只能通过太常寺官员稍作了解。王朝新立，朕的话暂且有用，但天日久，有对策，难保梨园不会再次被人把控，变回权贵玩乐的窝。你不是厌恶梨园的黑暗吗，你可想重新营造它，与乐府携手，创造更多的名曲传于世，让它在大梁大放光彩，让它成为天乐人都向往的圣地？”

忽来的壮志凌云，让苏月有些傻，但见他眉宇间有定的神，就知他不是在打趣，忙怔怔了。

大的形复又踱开了，他在帐前菱形的光带边缘徘徊，缓声：“朕想个明君，但政务繁杂，太多地方无法顾及，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梨园对朕来说太过渺小，如果没有你，朕可能永远不会去留心它，那些梨园弟会永生永世过着暗无天日的日，直到弹不动弦，直到死。蒙在鼓里的时候可以不闻不问，知了，就不能置若罔闻，但朕不空，无暇顾及，而你关心乐工的安危，关心梨园日后是成一棵树，还是枯成一堆烂草，那么你就有责任去看顾它，把它变成你喜的样。”

这番话说完，苏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还是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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