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把他一贬到底，你那堂妹过得不好，将来势必要麻烦你。”

“所以说只有自认倒霉。”苏月抚了抚额，“若非上都没有至亲在，我才不去他们的闲事。”

皇帝随曼应，“再等等，过几日就有了。”

苏月没听真切，偏追问：“您说什么？”

皇帝怔了，心好险，差一就说漏嘴了。辜家全族已经到了襄，至多再过十来日就要上都了，这个秘密保守到了现在，倘或中途被她识破，那可就功亏一篑了。

于是东拉西扯补救，“女郎要阁，家里人不是得到场吗。她自有双亲，以后不用你去过问……你瞧瞧路上这墁砖怎么样，要是觉得不称脚，朕让人换成青石板。”

苏月说不必了，“这么大的挑费，又要我来承担，我没钱。”

皇帝十分鄙夷，“朕几时也没让你吃过亏，你还这抠搜样，讨厌得很。”

苏月：“这不是刚立国吗，能省则省，好好的巷，翻改它什么。不过这里真僻静，仿佛不在梨园，不在中。让卑想起了家附近的那条小巷，临着河，常有人在河边福灯。别的地方都是黑的，只有那条小巷敞亮，一望得到。我最带着妹妹们上那里夜游，穿过小巷，前面就是十泉里，满大街都是各糕和香糖果……”说得垂涎滴，眯着睛畅想着，“唉，真好。”

皇帝开始考虑，要不要在上都建一条姑苏街，就照着十泉里的样复刻。免得她想完了家人又想老家，实在不行，照着辜宅建个一模一样的府邸也可以。

不过从她的话里，他隐约品砸了她不拿自己当外人的觉。就是将要心，还差一儿的那程度，譬如一会儿“卑”一会儿“我”，世上哪有人面对皇帝如此从容。总之在他里，她不是普通的女郎，而在她里，他好像也不是什么正经皇帝。

这就是即将成为夫妻的前兆啊，不用讲什么尊卑，也不用战战兢兢，相洽就好。

皇帝贪恋地看着她来回走动的影，没见她之前还有些不兴，怪她半上遇见裴忌，专门停来搭讪。见了她之后，又觉得这小事何足挂齿，裴忌都要成亲了，她也定然死心了。世上没有第二个男比自己更适合她，她要拯救乐工，他把梨园送给她。她想家人，他把辜氏全族迁到上都来。像他这样大权在握又用心的汉，就算打着灯笼也难找吧！

横竖皇帝心不错，“明日让国用给你送糕和香糖果来，想吃还不容易。今天时候不早了，朕来瞧过你，见你一切都好就放心了。殿里还有好些政务亟待置，巷朕独行，不必相送，你回去吧。”

他说完，一个人踏上了回的路。黝黑大的形在两旁林立的灯亭中穿行，看上去不可一世，却又透一丝孤寂。

苏月站在那里目送他，他走了一程回看，发现她并未离开，便抬袖回了回手，“不要对朕依依不舍，要是实在不舍，朕也可以留。”

吓得她转便走，砰地一声关好门，飞快落上了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