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过礼。辜夫人招呼女使赶预备，一面拉住了苏月的手，小声问她今日可是累坏了。

苏月神采飞扬，告诉母亲：“累虽累了，但心里很兴。阿娘，我们筹备了一个多月的曲目大获成功，连陛都忍不住要亲自登门拜访，谢阿爹阿娘为朝廷生我这栋梁之材。”

旁听的皇帝诧异地看向她，结果换来她厚脸的微笑，“是吧，陛？”

他只得应承，对辜家夫妇说：“以前梨园凄风苦雨，一盘散沙，乐工们受人欺凌，是穿着华服的行尸走。现在娘接掌了梨园，梨园里的人都活过来了，都是娘的功劳。朕要激辜翁与夫人，教了这么好的女郎，朕振兴梨园全靠她。她是大梁舞乐的中砥，与朝中贤臣一样，都是朕倚重的臣。”

这番评价可把辜家夫妇惊坏了，辜祈年忙摆手，“哪里敢当，哪里敢当！她能为梨园效力，是陛给予优待，破格栽培了她。咱们激陛照拂还来不及，女郎怎么受得起陛如此夸赞。”

苏月说：“阿爹，这是陛的真心话。”转看看皇帝，“ 陛，您快说呀”

皇帝不迭，“确实是真心话。”

辜家夫妇对望了一，知这是他们之间的，好像也不用太自谦。况且作为父母，从来都为女儿骄傲，小时候一回懂得准确表达如厕的意思，爹娘天喜地告诉了家里所有人。回学会用筷，爹娘每顿饭都夸她，整整夸了半个月。如今年轻的女郎，已经能张罗梨园的事务了，那可是一千多人的衙门啊，怎么反倒不能骄傲了？

辜祈年夫妇立心安理得接受了，脸上洋溢着的笑，客气地招呼，“快快，陛请座吧。”

中秋的家宴安排在院里，方便一面用饭，一面赏月。结果皇帝坐了，一家人却掖着两手站在一旁，毕竟没有招待过这样的人，一时有些无所适从。

皇帝见状，温声：“朕冒昧登门，扰了大家过节的好兴致，那就是朕的罪过了。如今是在家中，不是在朝堂，也没有半个外人，大家都坐吧，总不能让朕一人吃这一桌佳肴。”边说边起比手，“辜翁，夫人……”

辜祈年俯谢了坐，这才招呼众人，“依陛的吩咐，都坐，都坐。”

大家这才松散来，依次落座。

皇帝在除了苏月之外的人面前，言行还是十分正常的，谦和：“今日里设大宴，朕已经用过饭了，辜翁盛相邀，朕不能推辞，就来凑个趣，先敬全家人一杯吧。”

大家还没来得及举箸，忙又举杯站起。辜祈年双手着杯盏，杯沿一压再压，“陛对辜家有恩，合该我等敬陛才对。”

于是一杯酒，你敬我来我敬你，看得苏月直叹气。早就说了不让他来，一来得全家战战兢兢，再看天上的月亮，似乎都变成三角的了。只盼他喝完两杯就回吧，庙小容不大菩萨，她原本还有很多心里话要和家人说，这说不成了。

好在边上还有两位阿妹和三位阿嫂，女郎们私里团聚，苏云给苏月斟上了桂酿，小声：“阿，咱们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