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雍哪里还有刚才的神气，只觉得整个人如置冰窖一般，在一寸寸的往沉。

他看得见朝廷腐败、官场上丑恶之事数不胜数。

可人事可以革新，天命如何逆转？

现在的金国百姓，怎么可能比江南更丰的粮，采更品相上佳的茶叶来？

“云祈。”他缓缓：“你真的可以，扭转这件事？”

这怎么可能呢。

临国人哪怕是神仙，也不可能让北方的土地瞬间沃如淮南吧。

云祈摇着扇，不不慢：“既然我想杀的那个人还活着，我自然就要想法毁了他。”

“在他死之前，我都站在金国这边，不可能会有任何变节的可能。”

完颜雍一次庆幸这女人想杀的人在临国。

如果那个人属于金国，恐怕他亡国都不知是谁的了。

“你想要什么？”他询问：“在朝廷上有公开的份？还是别的好？”

唐以因为要公开分割政治和金钱利益，都不得不多次跟他提前告知，生怕自己死于非命。

而这个女人，她想要什么？

汉有吕后唐有武皇，他扶持一个女官上位也没什么问题。

只要她能够足够有力的解决问题。

“都不用。”

云祈眯起眸来，微笑：“破局之棋，已经在陛的手中了。”

“它的名字，叫糖。”

——

糖？

——糖？！

糖？？？

完颜雍沉默了几秒钟，再一次心里想临国人都是怪吧。

这些事毫无关系，她是怎么能联系到一起的？

“你说的那个糖，是饴糖的糖？”他皱眉：“金国现在粮都有分依赖榷场贸易，怎么有多的功夫糖？”

云祈笑着没有吭声，只拍了拍手，示意外面候着的侍女端心上来。

现在夜已沉，他还真有些饿。

侍女端上来两样东西，一是凉拌的蔬菜，二是成蟠桃模样的果。

完颜雍执了筷，半信半疑的看了那一脸淡定的云祈。

“陛还担心我毒不成？”云祈要了另一份筷，当着他的面一样吃了一。

完颜雍皱眉看着她把东西都咽去了，才低尝了这两样东西。

是菾菜，不是什么新鲜东西。

倒是那甜……尝起来既不是饴糖，也不是蜂调和而成的。

“这是什么糖？”他有些困惑地又尝了一，还是觉极为陌生。

这世上的糖，一共只有三。

第一便是麦芽熬制的饴糖，需要粮制成。

第二是川蜀之地产制的蔗糖，但目前行不多——因为川蜀地形险要，行者能安全往返已经不易，何况还要运载货，更是难上加难。

第三，便是更加稀罕的蜂了。

正因如此，糖这东西，向来都价昂贵而难以产制，在战时期都是有钱人家的消遣品，只有和平年代才能广而之。

南方以稻米糖，北方以黍米糖，总归是要消耗粮的。

“我们也可以蔗糖。”云祈用指尖勾勒着扇上别致的叠绣，慢条斯理：“甜吗？”

很甜，非常的甜。

“我不太懂你的意思——”完颜雍觉得自己又要被这个女人给带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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