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沈若锦心中悲切，累的站不住，就靠着床榻坐趴在榻边同昏迷中的外祖父说话：“阿公，小十不是不听您的话非要到西疆来……”

&esp;&esp;“我听您的，把自己嫁去了。”

&esp;&esp;“只是、只是小十只剩您一个亲人了，听闻您可能事的消息，我不能不来……”

&esp;&esp;还好、还好她来了。

&esp;&esp;否则，今日落月关所发生的事，定会让她后悔一生。

&esp;&esp;沈若锦同外祖父有很多话要说，可此时此刻千言万语又不知从何说起。

&esp;&esp;她只是低在外祖父唯一没伤的右手臂上轻轻地蹭了蹭，“阿公，我好想您啊。”

&esp;&esp;不知不觉间，她已经泪满脸。

&esp;&esp;抬袖一抹，满袖的血迹又染上了泪。

&esp;&esp;沈老将军从昏迷中醒来，好半天才撑开，恍惚间分不清前是梦还是幻，仍旧忍不住费力地抬手摸了摸她的，“小十，我的小十怎么哭了？”

&esp;&esp;第41章 不哭

&esp;&esp;“阿公……您醒了。”

&esp;&esp;沈若锦蹭的一坐了起来，胡了脸，可满脸泪痕不净，袖又太脏，抹成了猫一般。

&esp;&esp;沈老将军还未完全清醒，神浑浊地看着前的小猫，“一年了，整整一年了，小十还是第一次到我梦里来。你是不是、还在怪阿公非要送你回京，你嫁人？”

&esp;&esp;“没有……”沈若锦坐在地毯上，明知阿公伤重，病中糊涂，仍旧十分认真地同他说：“小十从来没怪过阿公。”

&esp;&esp;三年前沈家儿郎们为了守住疆土、为护皇帝父犹如星辰般一夜陨落，皇帝回京之后却跟西昌和谈，抹去了沈家儿郎的功绩不说，还把西疆兵权给了别人，沈老将军手里只剩五万的沈家军。

&esp;&esp;最苦最难的事都给他们去，一到发军饷的时候总没他们的份。

&esp;&esp;战死沙场的英雄被人刻意遗忘，为国苦战的将士被蛀虫苛待。

&esp;&esp;沈家儿郎们的尸骨至今都没找齐。

&esp;&esp;那一年，沈若锦十五岁，阿公和舅舅们让她先行回京准备办及笄礼，可就在她回去的途中，边关传来了舅舅和兄们战死的消息。

&esp;&esp;明明几天前沈家军刚大获全胜，西昌主动提和谈，签订国书，发誓从此两国好，兄们自战场归来，各自洗、剑，笑闹着，打趣兄终于能回去娶媳妇了，发愁小十这及笄礼一办，上门求娶的人定然络绎不绝，究竟要给小十挑一个什么样的夫婿才好？

&esp;&esp;不过短短数日，那些鲜活的对未来充满希望的人们，就成了一残缺不全的尸骨，有些甚至尸骨无存。

&esp;&esp;沈若锦半路折返，发了疯一般回到西疆，走遍战场的每一寸土地，翻过了不知多少尸，把她的亲人一个个从尸山血海里找来。

&esp;&esp;皇帝定三公主去西昌和亲，割让城池和土地，两国好了，西昌军在昔日大齐的土地上耀武扬威，欺压大齐的百姓，把沈家父的颅砍来，带回西昌王城去当作功绩炫耀。

&esp;&esp;沈若锦孤闯西昌王城去抢，她满心仇恨，终年游走于西昌各地，伺机暗杀仇敌，刀血的日一过就是两年。

&esp;&esp;直到十七岁那年的冬天，她刺杀西昌将领得手之后，遭西昌士兵围杀，侥幸逃升天回到西疆，却被阿公勒令即日回京，此生不得再踏足西疆。

&esp;&esp;沈若锦至今记得那天雪满山峦，整个西疆之地，千里冰封，万里寒霜。

&esp;&esp;好冷好冷。

&esp;&esp;她跪在雪地里，血从各伤渗来，染红了的积雪。

&esp;&esp;最疼她的阿公任由她跪着，生平第一次说后悔，“或许当年，我就不该带你来西疆。”

&esp;&esp;阿公说：“战死沙场，革裹尸，是武将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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