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喜与人争斗，嫁到银叶苗寨后虽然老夸待他十分贴心，但她终究是不习惯苗寨的风土人，思乡之与日俱增，郁结于心，生杨九儿不久后，产后虚脱，竟然撒手人寰了。老夸悲痛绝，此后悉心抚养女儿，未再娶妻。

看完齐云楼伙计送来的报资料后，孙湛问公孙靖：“老夸带杨九儿到湖镇去什么？”

“应是与陈氏有关。资料上说，陈氏离世后，老夸遵照她的遗愿，把她埋在了湖边。”公孙靖说。

百里英。她和公孙靖的想法一样，他们都想到了一可能。杨九儿死去多年，这些年靠取游魂保持形不腐。岭上，她从阿甘上一次取了大量怨魂，恐怕她那普通人类的已经超负荷了。怨魂若期凝聚无法消化，势必反噬，到时候仅余一意识残魂的杨九儿，就只怕真的要魂飞魄散了。

“他们想找到陈氏尸骨遗骸，为杨九儿重塑。”百里英说。

“啊！”孙湛惊叫，“那还得了！这样去，杨九儿变本加厉，真的要为祸四方了。”

“杨九儿是被人纵、人为炼制来的。”公孙靖说，“最可怕的是站在杨九儿后的人。”

“是的。”百里英接话，面凝重。“安南王。”

俩人面面相觑。

百里英的前世今生，都在跟这个人斡旋、斗争。不止百里英，还有百里敬德、霍秋娘，他们一家人的命运都跟这个人联系在一起。

“好好休息。明早动，去湖。”公孙靖清冷的声线把百里英从前世今生的回忆里拉了来。

当晚，百里英翻来覆去谁不着，找店家要了两碗藕粉，端着敲开了公孙靖的房门。

“你怎么来了？”看见百里英，公孙靖显得很意外。

“不方便来吗？”百里英笑着问。

“……方便。”公孙靖用左手开门。百里英留意到，他的右手一直埋在宽大的袍袖里。

“手好些了吗？”百里英把藕粉放在屋中间的桌上，问在她对面坐的公孙靖。

说起来，公孙靖这条手臂自上次在芳菲阁受伤，这么久了居然一直不见好。百里英也没见他换过药，只是一只包着白布。

“快了。”公孙靖说。

“自己是郎中就更要好好治。别漫不经心的，留什么疤痕之类的，丑死了。”百里英笑着说，把一碗藕粉推到公孙靖面前，“来来来，请你吃藕粉。湖特产，前朝贡品。”

公孙靖笑笑，左手拿起勺慢慢吃起来。

☆、明月翠微记（二）

“好吃吗？”百里英自己一边吃，一边留意公孙靖吃藕粉的动作。

公孙靖。

“师兄，”百里英状似漫不经心的问公孙靖，“我记得你以前不是左撇的，怎么现在左手用得这么习惯？”

公孙靖一怔，随即低：“用着用着就习惯了。”

“哦，原来是这样。”百里英一边埋吃藕粉，一边说，“师兄，那晚在蓬莱幻境，你猜我见着谁了？”

公孙靖拿勺的手一滞，却没有看她，只低着沉声问：“谁？”

“九师弟。宗元。”

公孙靖沉默了，拿着勺的左手有些不易察觉的微微颤抖。

百里英继续，“我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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