坛前燃起几檀木，烟气轻轻燎绕，也没有多少香气溢，显然是便宜货。

倒是有一位材枯瘦的老僧端坐，七老八十的模样，眉白，满脸皱纹，观鼻，鼻观心，手持佛珠，中有词，似乎在超度这些亡魂。

陈尧咨大踏步走上去，冷冷地：“老夫陈尧咨，权知开封府，现怀疑这些骨灰坛与三年前一桩命案有关，打开它们！”

宋朝的文人对于佛门的态度往往各走极端，要么就是崇信，要么就是厌恶，中立的反倒是少数，陈尧咨显然就是厌恶的那一类，说起话来极为不客气，若不是对方年纪实在太大，指不定就让衙役直接架去了。

此时行阻拦的僧人，确实已经被赶到外面，老僧则没有多言，缓缓站起，蹒跚着移到一侧。

“且慢！”

见着衙役就要扑过去搬坛，狄却拦了拦，看向老僧：“大师，这些供奉的骨灰，可有各自生前的名录？”

陈尧咨上也反应过来，如果三十五名死者的颅藏在里面，还真的不能贸然搬动。

三年的时间，颅必然已经化作白骨，无法用相貌来区分，就不能混到一起，那样谁的颅是谁的，便再也分不清了。

“施主慈悲……请容老衲去取……！”

老僧说话漏风，双手合十，行了一礼，慢吞吞地走后堂，不多时真的拿一本名册来，翻到其中一页。

狄、陈尧咨、王博洋和吕安都凑了过来，一起看着：“李阿朱、李阿白、李阿吴、李阿齐……李承、李松、李裕、李绚、李恩……李大娘、李二娘……”

王博洋大喜：“是他们！就是他们！”

照宋人称呼的习惯，孙洪的妻朱氏，应该被称为孙阿朱，妾室白氏、吴氏、齐氏则是孙阿白、孙阿吴、孙阿齐。

但现在这些姓氏都换成了李姓，而嗣孙承、孙松、孙裕、孙绚、孙恩，也变成了李承、李松、李裕、李绚、李恩……

“李姓……驸都尉……”

陈尧咨微微眯了眯睛，看向狄：“仕林，你之前分析的真相，老夫已经知晓，颇为震惊，依你看来，这孙姓改为李姓，是不是证实了李遵勖正是养着这些外室和孩的人？”

狄很清楚，李遵勖再，也不至于一养四个外室，生十几个孩，何况郭承庆所言十分明显，参与其中的不止一位，但回答起来却毫不迟疑：“极有可能！”

抓大弃小，既然名册合，只有一个姓氏，那就顺理成章地盯住一人！

陈尧咨了，沉声：“用名册标注好，再开坛！”

书吏很快照位置，将每個人的姓名写，贴在骨灰坛外。

然后大家就发现，位置很古怪。

放在最前面的并非正妻和嫡嫡女，而是几名仆从和五郎、六娘，那些越大的孩越往后放，妻妾更是搁在最后面。

狄则看向第一排的正中，不意外的看到一个名字。

韩幼娘。

“开吧！”

贴好名字后，一众衙役再上前，小心翼翼地将骨灰坛开启，拨拉了一，然后呼：“有骨！里面真的有骨！”

陈尧咨抚须，神有几分释然：“无论如何，如此就能给京师百姓以代了！”

王博洋如蒙大赦，更是掩饰不住地浮现喜意：“好！太好了！”

吕安反倒暗暗皱了皱眉，百思不得其解，心中暗：“难仕林的分析真相错了？可刚刚陈大府也提到了驸都尉，证明他心中也是有数的，那为什么骨会被留，还供奉起来了？”

狄则看着那一个个化作白骨，眶空空的颅被取确定后，重新装回贴了名字的骨灰坛中，默默苦笑：“我也看错人了啊！”

且不说众人的心思，衙役们已经手脚麻利地将所有骨都整理完毕。

四十个骨灰坛，有五个是空的，或者说是真正的灰土，也不知到底是不是人的骨灰，毕竟没人尝一尝味对不对……

而三十五颗颅中，三十四人的姓名可以对上灭门案的孙家上，仆役名字未变，宅老则由孙老变为李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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