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沉声：“明远，希仁，你们在寺中，早为僧人熟知，这里由我来，何万那里予你们！他如果真的拖了二十位京师贵人，恐怕早就不满足于表面上的那些家底了，查他真正的资产，再找不计代价支持他的贵人，或许能提前锁定一些目标！”

两人颔首：“好！”

再度调整分工，包拯和公孙策离去，狄则没有急着走，等在巷。

一刻钟不到，荣哥儿策赶了过来，奉上信件：“公，这是智悟托寺知事僧写的信件，可以将京师任意寺院有度牒的僧人，调相国寺中。”

“不愧是大相国寺！”狄眉扬起：“他要了多少？”

荣哥儿惭愧地：“他几番推托，愣是不要钱，我没能给得了……”

“那我就欠他这个人。”狄慨了一句，智悟是狄在大相国寺集市上认识的，后来红伞验骨时，让对方找了一群相国寺僧人来法事，安抚家属绪，中三元后，这位也曾激动地递上拜帖。

此事狄记，接过信件：“我们寺！”

……

“小僧见过狄三元！”

照淳面恭敬，心中暗暗叫苦。

他觉得自己再倒霉不过了，好好的接待客人，结果香没卖成，卖一尸来。

不仅大师兄照静死了，接来他还被一個黑脸士，一个俊秀士反复盘问了好几回，得这些日噩梦里都是大师兄端坐在桌边的尸，那滴着鲜血的嘴咧开，朝着自己扬起渗人的笑容，每每惊醒都是一冷汗。

现在可好，三元魁首也来审问他了，他真的没杀人啊！

然而这位问的和前面两位都不一样：“你当迎客僧，应该没有几年吧？”

照淳怔了怔：“小僧知客，确实只有两年不到……”

狄：“家中有困难么？”

照淳不敢隐瞒：“小僧家中，确实有积欠……”

狄微微颔首：“你别奇怪我为何会知晓，我见伱良心未泯，不是恶徒，若非家中有困难，也不至于在净土寺里这般勾当……”

照淳面变了：“狄三元，小僧没有杀人！小僧一贯胆小，绝不会害照静师兄的命啊！”

狄声音变冷：“除了杀人案，寺中就没有别的罪责了？你是迎送客人，不比那些后院的僧人，有些事，你不可能半都察觉不来！”

听了第一句话，照淳有些茫然，但听到第二句话，他的神却是微微一滞，赶忙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狄看着他，不再多言。

照淳给看得坐立难安，实在忍不住，低声：“狄三元既知小僧当知客僧不足两年，那寺真有什么秘密，他们也不会告知小僧的……”

狄：“比如‘极乐净土’的位置？”

照淳面剧变：“这！”

“你每日迎来送往，态度又积极，肯定能发现每隔一段时间，总有一些行迹鬼祟的人员，在其他知客僧，尤其是你大师兄照静的带领，去往寺中某个地方……”

狄：“你或许认为，自己没有参与其中，就是问心无愧，然而有些事一旦揭发，寺中上谁能逃得掉？照静为何被残忍地杀害？接来会到谁？这些你都没有想过么？”

照淳脸越来越难看，沉默片刻，缓缓地：“其实不是大师兄……至少小僧这两年看到的，都是其他师兄弟带着那群人寺中……”

狄目光一动：“照静为什么不去？”

照淳：“小僧以为，大师兄是不想那等事了，住持很看重他的，说他有佛法悟，本想让他担任书记，参悟我佛门经典，然大师兄屡次推辞，有一回我还听到了，大师兄他自言自语着说，‘满罪孽，还能放屠刀么’？”

狄微微眯起睛：“所以在住持广济大师的教导，照静有所动摇了？”

“小僧猜的……”照淳叹了气：“大师兄一死，寺的西序六首、东序六知事，都闭不言，小僧就觉得这事不对劲，但小僧人微言轻，又能说什么呢？”

狄听他语气中透胆怯与惶恐，从袖中取举荐信：“看。”

照淳莫名地接过，拆开信件，只是扫了几，就动容：“大相国寺？狄三元愿意将小僧举荐大相国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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