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上的官员犯案不仅心狠手辣，还能利用他们在当地衙门的权力大肆遮掩，从正常方向查案，当真是云遮雾绕，层层阻碍。

如果不是先抓王雄，指证何金，而让对衙门彻底失去信任的王怀古开招供，这件事的真相，确实很难查清。

何金在边上听得发麻，急中生智：“狄同判，此人是弥勒教徒，所言岂能相信？”

狄沉声：“国朝刑统并无规定，弥勒教徒不可作为证人，他们的供词也是可以取信的，何知录今日刚犯了狂病，如今刚病愈，我也给了你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你难就容不得别人开么？”

何金被堵得滞了滞，恼羞成怒地一拂袖：“本官与弥勒贼，岂能相提并论？”

“何知录不必急切！”

狄了手：“断案不可听信一面之词，如今王怀古指认你的侄何芳有科举舞弊之嫌，令侄可在家中？”

何金中闪过庆幸之：“这倒是不巧，小侄已然外游学，并不在兖州……”

“无妨！”

狄并不在意：“见过令侄的不止一人，见过王怀吉的也不止一人，还有州衙见过王怀吉服役的吏胥，这些都可以提供证词，凶手休想一手遮天，相信此案用不了多久，就会落石，真相大白！”

何金晃了晃，脸惨白。

他已经得足够谨慎，也近乎在州衙一手遮天，但终究不可能将每一个知者都灭，也不可能将每一分线索都抹去，照这样详查，要不了多久，便可佐证王雄和王怀古所言的真实。

真到了那个时候，一切就全完了……

何金一气，低声：“狄同判，可否借一步说话？”

狄起，来到刑房外，没有走多远，就这样看着何金：“何知录，有事直言！”

何金躬一礼，恨不得弯到脚尖，哀声：“狄同判，可否给官一条生路？官必竭尽全力，重重回报！”

狄看着他。

何金咬了咬牙，声音又是一变：“狄三元，你初任同判，初到地方，就闹得犬不宁，这可不是为官之，吕郡守失了儿，为什么不面？就是让你这得罪人的事啊！你何必这般，让他凭白得利呢？”

狄依旧看着他。

何金絮絮叨叨，说了良久，最终嘴颤抖，摇摇坠。

见对方无话可说，狄终于开：“知州同判，对一州属官有监察保举职责，并无直接审问的权力，然此案涉及科举舞弊未遂、杀人灭、勾结贼匪、盗用军，桩桩件件，皆是目惊心，我和吕郡守定会联名上奏，请求京师详查！录事参军何金，你是主动刑房，将罪状先一步代清楚，争取一个宽大置的机会，还是要全家负重枷，槛送京？”

……

一刻钟后。

何金走刑房。

左边山匪王雄，右边弥勒教徒王怀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