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明白此时为何想起那些被关押已久的囚犯，但刘知谦也看了这位争取时间的架势，毫不拖泥带地当先领路。

相比起别的地牢，机宜司地牢无疑更为宽敞，牢房数目也更多，显然营建时野心，准备缉拿大量的敌方谍细，如今确实达成了初衷，数十位囚徒已经关押了来。

那些新的囚徒提审不断，倒是最初转来的乞儿帮丐首和相关重犯吴景，早已无人问津，不再指望从他们上挖新的有用报了。

狄走到这群囚徒的那一排牢房时，就见吴景坐在牢，背对外面，默默打坐，低颂经文，那背影俨然有了几分得僧的气度。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几乎认不来的何万和鲁方。

尤其是何万，这位一手缔造“极乐净土”的京师富商，见死期临近，原本富态圆的脸庞削瘦得近乎凹陷去，整个人木然地蜷缩在角落里，甚至都没有注意到外面的人。

狄面无表，狄湘灵则快意。

伸一刀，反倒是便宜这些贼了，相反这死亡逐渐近的觉，能将人折磨崩溃，尤其是这群贼本以为自己来到光，能一辈衣无忧，风光度日！

相比起来，丐首里面竟是娄彦先变化最小，此时率先注意到来者，猛然瞪大睛：“狄？”

狄打量着他：“娄彦先，许久不见！”

“你……服绯了？”

仇人的脸哪怕化成灰，娄彦先都认得，但这官威气度，尤其是那醒目的绯袍和腰间的银鱼袋，让娄彦先拒绝相信：“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狄知这个死囚很在乎自己的步，那时三元及第就接受不了，如今一银绯更是令其抓耳挠腮，也不多言，往前站了一步，让对方看得更清楚些。

“啊——！！”

娄彦先五官扭曲，死敌平步青云，比杀了他还要让他难受，但嘶吼了几声，最终还是咬牙切齿地：“你升官升得再快，也休想改变对我的审讯，无论什么手段，我都不会说的！”

娄彦先是最早抓来的，但不得不承认，这个人确实是嘴最严的，受尽衙门的拷打，就是咬着牙不代，连狄都很快放弃他，转而从其他人上寻找突破。

但此时此刻，狄有了新的试探方法，确定了娄彦先还能正常后，低声吩咐：“准备一刑房，如此布置……”

刘知谦聆听后，即刻去准备。

半个时辰后，狱卒将娄彦先从牢房带，朝着刑房拖去。

“没用的！没用的！”

娄彦先冷笑连连，直到鼻嗅了嗅，突然闻到一悠远而熟悉的气味，记忆里最不堪回首的一幕陡然鲜活起来，他的躯先是僵住，然后尖叫着奋力挣扎：“里面是什么味？别！别带我去！”

“老实！”

外面传来扭打的动静，由于娄彦先挣扎得太厉害，左右狱卒挥起打去，即便如此，他还是拼命往后退，不愿意那遍布檀香的刑房。

“咦？”

狄有些惊讶，本来是试探，但效果似乎奇地好，继续吩咐：“去取一件宽大的袍，再一张面来，能遮住脸就好！”

娄彦先最终还是反抗不了狱卒的拖拽，而当刑房开启，不仅是扑面而来的檀香味，一个着面的宽袍人，更是端坐在椅上，幽幽地望了过来。

“你！你！”

娄彦先眉宇间极度恐惧之，明明想要往后缩，却又好似被施展了定法，一动也不敢动，只是止不住地发抖着：“伱不是……你不是……”

狄低沉的声音从面后面传：“我确实不是‘大爷’，但‘大爷’对你的事，我也能……”

衙门里多少酷刑，都无法撬开嘴的娄彦先，在一句话里崩溃了，倒在地：“别！别再对我施针了！求求你！求求你！”

狄缓缓地：“你还记得，被‘大爷’施针后的滋味么？”

娄彦先痛哭涕：“一忽冷忽的气，在我的里窜动，不仅是疼，我的更是疼得要裂开，好似要活生生地分成两半……从那之后，就是从那之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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