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帝王将相，自古以来就期盼生不死，功业永垂，但同样也能沉到民间，以秘密宗教的形式，让百姓听信盲从。

所以“世尊”在东南一发展弥勒教，“司命”则更可能游走于各国执政者面前，辽帝年迈，以“百灵散”尝试控制，绝对是“组织”有能力也有胆量的事。

宝神思虑片刻，拿起了笔。

他知该怎么写，引发辽的重视了。

对于“组织”，他本就有一定程度的了解，特别谈不上，但相比起外人本不知这个神秘莫测的势力，要了太多。

而此前还和“组织”元老“祸瘟”同时关在一间牢狱，这宋廷的这位经略相公都是证人，如果辽要追查这方势力，提供足够多“组织”报的他，就显得重要了起来。

这还真比单纯的谍探份，更容易打动辽。

但笔尖刚刚及纸面，宝神又陡然顿住。

如果这样写，就是将自己与“组织”地捆绑到一起，他确实有了价值，可辽帝对“金刚会”的猜忌，恐怕会更！

由于萧远博挑拨离间，辽忿怒于“金刚会”这个谍探势力自作主张，以克上，再也不承认“金刚会”的存在，由此才引发了“天耳”杨瑰在辽帝寿宴上的刺杀。

辽颜面无光，却也刻意识到，这群谍探还是很有作用的，哪怕用完之后依旧是狡兔死走狗烹，但只要宋辽之间的锋持续去，“金刚会”就能有一席之地。

所以杨瑰是用自己的命，为自己一生的事业，蹚了一条生路。

可辽帝或许能容许“金刚会”在寿宴上杀害张俭，死的毕竟只是个汉人臣，但绝对不会容许，“金刚会”明知有人谋害自己的龙，甚至妄图以药控制大辽之主，事前却毫无反应，事后再姗姗来迟地禀告！

一怒之，“金刚会”的前路岂非彻底断绝？

毕竟偌大的辽国，完全可以再培养一班谍细，不见得就要用他们！

宝神的笔尖轻轻颤抖。

写不去了。

自己要为了回归辽国，毁了属以生命为代价的努力么？

狄好整以暇地看着，没有促。

他认为，宝神最终会写。

这位“金刚会”的首领，当时独自留在京师，反扑设伏，是全心全意为了“金刚会”考虑，还有对辽的忠心耿耿。

但……

人都是会变的。

当狄使辽国回来，告知宝神，“天耳”杨瑰毒，毒死了南院枢密使、左丞相张俭，此人当时的反应是拍手称赞，直呼杀得好，“我们忠心耿耿二十多年，却被弃之如敝履，如今见了血，辽才会重视！”

这个时候，其实就不忠了，只剩对“金刚会”的重视。

再到现在，当宝神没有决然地放笔，拒绝这思路时，对“金刚会”的重视也消去了。

转了一大圈，他成了曾经最痛恨的萧远博，国家、信念、事业、同伴都可以放到一旁，只顾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