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天了，蝉也不叫了，万籁俱寂，杜兰泽的房间烛火熄灭，纱窗不再透一丝光亮。

“别，”燕雨话，“您别文绉绉的，我听不懂。”

华瑶嗓音极轻：“燕雨，你留来，给杜小守夜。她思虑过甚，睡得很浅，你小心看护，别在院里吵吵闹闹，发痴发癫，明白了吗？”

华瑶只问：“你和罗绮私如何？”

华瑶简而言之：“众生皆苦。”

齐风挡在兄的前，双膝跪地：“请殿息怒。”

要不是华瑶提起

燕雨还是跪了，跪得端端正正：“殿，我心里不想跪，膝盖已经习惯了。您不是才，您不会明白。”

华瑶说：“不，你完全猜错了，你跟了我八年，还是如此憨厚朴实。如果你外闯，不到半个月，肯定会被人骗财骗、骗光全。”

燕雨经过一个胭脂铺，那店主喊住他：“客官，客官！您一表人才，俊朗非凡，何不为家中妻，添置一盒胭脂粉？”

店主笑：“哎呦，客官，哪里的话，您这样的俊哥儿，什么人讨不到啊。”

燕雨心一凛，正要跪，华瑶摆手：“别跪了，你跪得我心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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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雨和齐风听见华瑶的声音，双双抬，只见华瑶坐在院墙之上，锦纱裙摆随风飘。

“放，”华瑶模仿他的腔调，小声驳斥，“你以为只有你会夹着尾人？我要是不明白，我早就死了，你和你弟弟早就给我陪葬了，我们三个人的坟草都有三丈了。”

华瑶抬望着月亮，话却是对他们讲的：“你了农夫，日也不会像你想象得那么轻松，耕夏、秧除虫、打施、收稻脱粒、舂米去杂，哪一件事不需要耐心？你在里当了十年的差，衣裳有仆人给你洗，膳有厨师给你，你穿的是锦衣华服，吃的是山珍海味。俗话说的好，由俭奢易，由奢俭难……”

“罗绮”二字，燕雨都快把这个侍女忘净了。他老老实实地说：“我跟罗绮啊，这么多年来，十句话都没讲到。”

燕雨一肚闷气，也就没有追问。

华瑶看向齐风，命令：“你去侍卫的房间，给你哥哥拿件披风，别让他冻死在杜小的院里。”

齐风走后不久，燕雨：“您特意支开他，有何贵？”

漫漫黑夜中，燕雨听见华瑶叹了气。

“是吗？”华瑶接话，“那你还真厉害的。”

她又问：“你到底是想跑，还是想死？”

“殿，”齐风不合时宜地话，“我……没见过三丈的坟草。”

燕雨挠了一，华瑶又：“你总是想跑，可我没亏待过你吧？”

这一晚，燕雨安安分分地给杜兰泽守夜。次日上午，他补了个回笼觉，就跟着华瑶去军营检兵了。他在军营待到傍晚，得了一会儿空闲，便偷偷地溜军营，去巩城最繁华的大街上闲逛。

燕雨急了：“你放！老心宽广，里装着全天！”

她从墙上来，脚不沾地，悄无声息，步步迫近，吓得燕雨连连后退。

路两侧分布着茶馆酒楼，招帘酒旗迎风摆动，来往的商旅络绎不绝，吵吵闹闹的杂声挤满了街巷，过路的车只能慢行，燕雨也跟着车走走停停。

燕雨恭顺：“属遵命。”

密云覆盖了月亮，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燕雨的脸蓦地沉了沉：“您问这个，不会是因为，罗绮死了吧？您在哪里找到了她的尸？”

那条街的路纵横错，犹如星罗密布，因而得名“星罗街”。

谁都听好话，燕雨也不例外。他把手伸木柜

华瑶走一步，又回看他：“我认识你八年，差不多是和你一起大的，我知你心不坏，但你一定要住自己的嘴，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即便我们不在京城，没人盯梢，你也得给我记住，祸从，我方才坐在围墙上，你和齐风都没察觉，该当何罪？”

燕雨却问：“你瞧我吊儿郎当的样儿，我像是家有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