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个哈欠，絮絮叨叨地讲她夜探村庄的所见所闻。

她说，她一共探访了二十多人家，蹲在他们的屋观望他们的一举一动，偷看他们的厨房有多少余粮，还没讲完，她实在疲乏，也就睡着了。

其实华瑶并不是没受过冻。

生母刚死的那几日，父皇不愿见她，她被遗忘在行的角落，思及父母，便会手脚发凉，通生寒，从此落了梦中惊厥的病。幸好她的病只是偶尔发作，最多几个月一次。

比如今夜，华瑶又梦见一座昏暗得不辨形状的殿，一条狰狞而冰冷的白绫，这一梦如堕冰窟，她迷迷糊糊地说：“好冷，要冻死了。”

冥冥之中，有人回应她的苦楚：“你扔开枕，我能抱你更。”

对了，她幼时养成一个习惯，睡觉要搂着小枕。她的小枕上绣着一只羽尾翠绿的小鹦鹉。她懵懂地割舍了那只鹦鹉，果真被人拥得更密切，浑然从冰窟落温泉。

那人又问：“现在和了吗？”

梦境如在前，华瑶于半梦半醒之间，糊不清地说：“嗯。”又说：“我不想被杀。”

那人轻抚她的后背，低叹：“原来你在讲梦话。”

她没回答。

“睡吧，别害怕，个好梦，”谢云潇安抚，“放心，没人敢杀你。”

她信了他的话，因为他的声音听上去平静又可靠。

夜昏沉，空中洒霏霏细雪，在上化开了一半。

齐风抱剑立在屋檐，仰望向天边的月亮。

二三更天的光景，他的脚是枯枝残叶，前是影薄月。他记起了皇中的故人旧事，心里渐渐涌现一片茫然。

不久之前，他亲看见华瑶摸黑窜了谢云潇的房间，也依稀听见他们二人的窃窃私语，轻微的动静之中，竟然有十分暧昧的亲昵。

夜更时，熟睡的华瑶说了一句梦话。谢云潇被她吵醒，还以极好的耐低声哄她。谢云潇就像是她的驸，对她的关心和照顾细致微。

主人的私事，本与齐风无关。

不知为何，齐风的心空了一块，思起伏，杂念丛生。

齐风和华瑶私相时，华瑶曾说，她与她的兄弟妹不同，断不会越过雷池，亵渎了他。她还说，她对男女之事没有一兴趣。果真如此吗？齐风半信半疑。

齐风认识的人很少。他在皇当差时，与他换过名字的侍卫也没几个。这世上除了燕雨和华瑶，再没其他人能牵动他的心绪。他时刻牢记着自己作为侍卫的职责，即便他早已远离京城，他的心依然着枷锁。

正当神之际，燕雨忽然探过来：“你在打盹？”

齐风：“你怎么来了？”

燕雨伸了个懒腰：“我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