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归禾从不闲坐着，总会给自己找事。他打扫医馆的后院，拭案桌和窗栏，搬运沉重的箱笼格柜，病患们都以为他是医馆的杂役，喊他“小戚”。还有人见他年轻英俊、勤劳踏实，便和汤沃雪打起商量，愿意重金将他买。

汤沃雪问：“买回去什么？”

那人笑说：“亏不了他！赘我家，女婿！”

汤沃雪把算盘扔在了桌上：“敢问阁，您来我的医馆，是看病来了，还是挑女婿来了？！”

她一句话就把人得罪了。

人都走了，她还在气上。

风炉的浮炭被烧得噼啪作响，火四溅，她一心一意地熬药，脸颊映着火炉的红光，如同染上了秋日霞。

之后不久，汤沃雪的医馆越开越大。汤家这一代人才辈，汤沃雪只在他们遇到疑难杂症时诊。

又过了一段时日，汤沃雪的祖父去世了。汤沃雪把自己关在家里，整整一个月没门，戚归禾很是担心她，派人给她送信，她一封也没回。

她为祖父守孝一年，在此期间，她从未懈怠过，仍然勤勤恳恳地修习医术，坊间传闻她早已超越了她的母辈和父辈。

凉州名门望族的公差遣媒婆去汤家提亲，汤沃雪一律回绝，那些媒婆就说她要效仿她的姑母，终不嫁。

多番牵扯来，戚归禾也不晓得，传言有几分真、几分假，汤沃雪对他又有几分。

戚归禾万万没想到，汤沃雪会直接问他的心意，在这人来人往的大街上，闹非凡的上元节，莲灯的火芯熠熠煌煌，光夺目。他视之心，握她提灯的双手，切切地唤了一声：“阿雪。”

汤沃雪小声抱怨：“你只会叫我的名字？我从你嘴里听不到一句甜话。”

几步开外之，华瑶拉着谢云潇躲了一条巷里。他们二人耳聪目明，皆能听清戚归禾与汤沃雪的声音。

华瑶轻轻笑：“你大哥不会说甜话，我倒是很会。怎么样，云潇，你是不是在福中不知福？并非所有人都像我一样懂得每天拿甜话哄你开心。”

谢云潇：“原来你也知，你只是在哄我开心。”

华瑶：“不然呢？”

谢云潇岔开话题：“我大哥和……”

他本来准备说“汤大夫”，话中一顿，改说：“大嫂是两相悦，甜言语，不说也罢，尽在不言中。”

华瑶信心十足：“你不必羡慕他们，我和你也是两相悦。”

她取了面，直视他的双。

夜寒重，珠顺着屋檐向落，沾到了她的脸颊。谢云潇左手指尖揩去那滴珠，拇指往，轻轻划过她的侧脸。

谢云潇与华瑶相了几个月，差不多摸清了她的脾气。她的公主秉骨髓，厌恶他人的一切冒犯。他应该附和她一句，但他并未发话。

华瑶的目光忽然落到谢云潇的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