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瑶这才想起来：“当天夜里，戚归禾回来以后，只传召了几位医师，却没把汤沃雪叫过去。他说，谢云潇的况比他危急……其实，谢云潇的伤势比他轻得多。”

杜兰泽沉默片刻，低叹：“戚将军义，舍己为人。”

华瑶伤势未愈，她的双双脚又酸又痛，站不了太久。她扶着木桌，缓缓落座：“雨停之后，羯人会继续修建围，雍城会被他们封锁，药材、粮全都运不来，我们只能坐以待毙。兰泽，依你之见，朝廷会派援军吗？”

杜兰泽牵住华瑶的手腕，指腹搭着她的脉搏。

杜兰泽久病成医，自然通晓病理。她一边为华瑶把脉，一边说：“您是公主，也是监军，您和众多兵将一起守城，敌军一旦攻破城门……”

杜兰泽的波盈盈有光，全然倾注在华瑶上。

华瑶：“我明白，兰泽，你有话直说，不必顾虑。城破之后，凉州东境沦陷，我的场一定会很惨，京城官员也会拿我文章。朝廷顾及皇族的脸面，多少会派些援军，至于他们什么时候动，又能调集多少人，那就不得而知了。”

杜兰泽慢慢地推动华瑶的指尖，直到华瑶手握成拳。

华瑶笑不语，杜兰泽又：“凉州与秦州隔江相望，秦州是二皇殿的封地。”

提起“二皇殿”，华瑶如鲠在：“我二哥虽然没有大哥那般癫狂，但他也盼着兄弟妹全死光，他对皇位势在必得，什么坏事都得来，你说，他会带兵来凉州平定羌羯之吗？”

杜兰泽答非所问：“这场雨至少会五六天，您的脉象虚浮无力，忽断忽续，您的病也是很急的，请您静养三日，暂时不要考虑那些难题。”

华瑶淡淡一笑：“小伤而已，不足挂齿。”

刀魂断雍城关 炸坝之计

夜黑风，屋外的雨声时疾时缓。

戚归禾悠悠转醒。他前的瘀血紫斑已然消退，心仍然疼痛，呼倒是灵便了许多。

他立即动功，调理息，经脉愈发通畅。他这条命总算保住了。咙里仍有一血腥之气弥漫，他轻轻地咳嗽起来，汤沃雪闻声而至。

汤沃雪两天两夜没有休息，面容憔悴，脸颊毫无血。她拉开戚归禾上的单薄被，戚归禾这才发现自己浑赤，竟没一丝半的衣为他遮羞。他沙哑着嗓，挤两个字：“阿雪。”

汤沃雪有气无力：“别跟我害臊，你差就死了。”

戚归禾不知自己昏睡了多久，却能猜到汤沃雪为他耗费了多少心力。他难免有些愧疚，暗叹自己太过大意。偏偏一时疏忽，轻视了本的伤势，以至于大祸临，害得汤沃雪这般劳累。

戚归禾缓缓抬起胳膊，摸到汤沃雪的手背：“我已经醒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也歇歇吧，阿雪，这会儿雨得大，羯国连年旱，羯人受不得风雨打，不会冒雨攻。 ”

汤沃雪一言不发。她低为他把脉，蹙的眉渐渐舒展，边微一丝笑意：“好了不少啊，将军。”

戚归禾：“阿雪医术湛。”

汤沃雪把他额前的发丝往后拨了拨。

汤沃雪的衣袖间终日浸染着一淡适宜的药香，似芳芷，也似杜蘅，戚归禾最是熟悉不过。他几气，汤沃雪又问：“肺痛吗，心慌吗？”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回应：“你在我的前，我并不心慌。我原先是病危急，现在好转了许多，我见到

你，什么痛也觉不到，就像块呆怔的木。”

他的病容十分苍白，两颊却透着薄薄的浅红。之所至，再难压抑，他不会讲婉转动听的甜言语，嘴里对她说的话，全是自他的真心。

汤沃雪无动于衷：“我是大夫，你是病人，哪有病人对大夫讲这话的？”

戚归禾直愣愣地追问：“我……我为何不能对你说这话？你不听，以后我也不讲了。”

他目中暗光华，微有意，也不敢直面汤沃雪的迫视。他把转向了另一侧，佯装一副观赏雨景的模样。

大雨落屋檐，织成一帘，雨如同颗颗粒粒的珍珠，泼洒在他的前与心间。

他记得延丘也过几场暴雨。

某一年的仲夏时节，急风骤雨冲垮了汤沃雪的药圃。汤沃雪浑被雨淋透，仍然不辞辛苦地抢收药材。隔日一早，她照常去医馆坐诊疑难杂症。

她专于医，救治过无数病患，笃志而明理，而自持。诗经有云：“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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