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瑶，问她：“山海县的葛知县是个难缠的人，倘若她把凌泉之死，归咎于三虎寨，我们该当如何？”

夕泽如血，寒鸦正在远啼叫。

华瑶稍一走神，杜兰泽就开说：“倘若葛知县和赵大人要用这一招……”

久候一旁的燕雨忍不住话：“啧，我听不明白，这怎么就算是一招了？万一他们真以为三虎寨的贼寇跑了山海县，悄悄地暗杀了凌泉，咱们也不能因此就去祸害他们吧，那岂不是和盗一样。再说了，他们一直待在山海县，谁也不知风雨楼究竟发生了什么。”

杜兰泽耐心为他答疑解惑：“截至目前，风雨楼一案并未牵涉王公贵族。三虎寨的贼寇残杀平民，在凉州、沧州已是司空见惯的事，虽在虞州罕见，却也未及震动朝廷的地步。但凌泉是皇族的侍卫，他的武功胜过大多数的廷手，又因为镇抚司的副指挥使大人前不久也惨遭斩首，这两大手意外亡的悬案，若与风雨楼一案联系在一起……”

燕雨终于回过神来：“老天，这帮孙，好狠啊！好狠！照他们的意思，风雨楼的人，还有那个镇抚司的副指挥使……全是咱们杀的，凌泉也是咱们自己理掉的，是吗？那皇帝会赐死咱们吗？”

“赐死？”杜兰泽笑，“应是凌迟才对，欺压百姓，蒙骗官员，谋害皇帝的近臣，都是十恶不赦的大罪。”

杜兰泽从燕雨的面前径直走过，连一丝角余光都没落到他的上。她总是穿着青、黛或者浅竹的绸缎衣裳，衬得她形销骨立，像是一株屹立在悬崖峭上的兰竹。

燕雨的心没来由地慢了一拍。

他忽然把双手背到后，轻轻地住了自己的袖摆，心里的杂绪犹如飞的柳絮，一会儿飘到了这，一会儿飘到了那，七八糟的，怎么理也理不清楚。

他一时想着凌泉的惨死，念及自己的武功远不及凌泉，更不知自己究竟能活到何年何月；一时又想着羌羯之的那一个月里，杜兰泽以一己之力献了炸坝之计，算无遗漏，反败为胜，比大皇、二皇的幕僚要得多了，只要有杜兰泽在，敌军的诡诈之，总会被她勘破吧。

天漆黑如墨，华瑶安排好了几队人，方才带着一批亲兵，奔赴县衙东侧十里开外的密林。

这一路上，燕雨还在胡思想，齐风的瞳仁忽地一缩，似是受了大惊一般，冷冷地盯着燕雨。

燕雨心里还奇怪，他这常年严肃端正的弟弟，怎的越发冰冷无了？面就像被冻住了似的。

齐风低声提醒：“兄，你切勿逾越。”

燕雨勾一笑，满不在乎：“我逾越什么？你给我说清楚，别跟我打哑谜。”

齐风隐晦地提醒他：“我是你的双生兄弟，约莫能猜到你心里的受。”

说完这句话，齐风就一语不发，燕雨也不再细问。

偶尔有这么几回，燕雨会厌烦双生兄弟之间的通，更厌烦齐风猜到了其中关窍，却不肯坦白地说来。

距离县衙十里远的一座密林里，数十位官兵举火把，在一片赤的火光中，满地都是倒垂的树影。那些影黑压压地、静静地盖在一冰冷的尸上。

汤沃雪单膝跪地，泪刹不住地涌眶。她和凌泉相识十余年，经常为凌泉疗伤治病，在她看来，凌泉就是戚归禾的亲人，也是她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