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三附和：“公主的这句话，正是我想说的。”

“不会！”祝怀宁一咬定，“沈知县宁死不降，她还能再撑一个月！”

秦三喃喃自语：“沈知县？”

秦三听过这位“沈知县”的名。

她名叫沈希仪，年少有为，正直刚毅，二十岁就中了士。起初她在京城的翰林院供职，没过两年，或许是得罪了什么人吧，她被外放到彭台县官，这一就是五六年，彭台县被她治理得井然有序，也成了一“路不拾遗、夜不闭”的宜居之地。

坊间还有传闻说，二皇晋明颇为欣赏沈希仪，几次三番地想要把她调到宛城。

宛城是秦州最为繁荣富的风宝地，许多秦州官员想在宛城住却没有门路，沈希仪放着大好的机会不要，依然在彭台她的知县，彭台人念她的恩德，自发地送了她一把万民伞。

秦三在虞州了十年的官，从没见过真正的“万民伞”什么样。她心生愧疚，似有千般愁闷、万焦躁，不敢直面祝怀宁泪沾血的双。

祝怀宁却念了一声：“秦将军。”

秦三朝他抱拳：“祝将军，我……”

祝怀宁打断了她的话：“叛军对外号称‘劫富济贫、除暴安良’，实则存心要把官民往死里整，他们的号是‘杀官杀民杀细，抢钱抢粮抢女人’，杀掳掠的恶行，他们一样没少。秦将军，您真要睁睁看着叛军血洗全城？”

他浑似没有痛觉，依然握着双拳，鲜血从他的伤往外涌，染透了洁白的纱布。

他把自己的匕首扔给了秦三：“只要您二位即日发兵，别说是断

指，断我的命也行。”

秦三坐在床边，倚着床，扶额：“我要你的命什么？你是忠臣良将，自当好好地活在世上。援兵一事，你先别急，等我上报朝廷，我必会自请战。你安心留在寨里，吃几顿饱饭，睡几个饱觉，仔细调养一你的。”

祝怀宁息微促，苍白的嘴翕动着，他的脸上一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的神：“我等不了，一日也等不了。彭台县的饥荒持续了两个多月，城十几万人饿得包骨，您叫我吃饭，我倒是真想吐……”

秦三沉默不语，心中既惭愧，又懊恼，还有一激愤悲慨之像雨后笋一般破土而。她把自己的指端骨节得嘎吱作响，华瑶也学着她的样，双手使劲握了握拳。

祝怀宁猛地抬起来：“公主殿，您刚才说即日发兵，可是认真的？君无戏言！”

他的眶里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当他凝视着华瑶，华瑶便有一自己的睛也在发痛的错觉。

华瑶的睫轻颤，嗓音更温柔几分：“当然是真的，君无戏言，我明日便率兵前往彭台县。我军中纪律严格，赏罚分明，军士各任其职，戮力同心，定能战胜那一群贼兵。”

祝怀宁忙问：“您有多少人？”

华瑶实话实说：“三千多人。”

祝怀宁立即转过，发狠般地瞪着秦三：“贼兵四万大军包围了彭台县，还有两万多的贼兵驻扎在邺城！邺城与彭台县相距仅有一日路程！公主的三千人，去了也是白白送死！秦将军！您是虞州的名将，不可能不懂兵法……”

他蓦地咳嗽一声，一鲜血，零零落落的血洒在床帐上，也沾到了秦三的棉布衣袍。

秦三的袖摆绣着一个“秦”字，这本是她的姓氏，方便她在军营里挑拣自己的衣裳。

秦州已是生灵涂炭，此时的秦三低着，看着那个被鲜血染红的“秦”字，便不由自主地想到了秦州的男女老少，想到他们所经历的苦痛、恐慌、至死也盼不到援军的绝望，她默默地闭上了双目。

祝怀宁了一把嘴，便声：“彭台一旦陷落，东江的渡必会失守，虞州百姓也难逃一死！到了这个关，您还敢指望朝廷！朝廷要是能发兵，早就发了！去年冬天，凉州被六十万羌羯大军压境，朝廷连个响都没放！！”

“这是真的，”华瑶连连，“当时我就在凉州的雍城，我作证，他说得都是真的。”

秦三仿佛没听见华瑶的话，只问祝怀宁：“你刚才说，邺城已经被叛军占领了？”

祝怀宁讲了他亲目睹的惨状：“上个月初，邺城就被攻破了，贼兵屠城半个月，杀了邺城十几万人！江上的浮尸连成了一座山，岸边的浪打过来，泛着白的油腥，那都是死人的脂……”

虞州与秦州之间，隔着一条浩浩的东江。

东江有一条支，名为“芝江”，邺城位于芝江的上游，彭台县位于芝江的游，邺城与彭台相隔不远，这两座城池都是漕运的重地。

秦州叛军在芝江的上游屠城，住在芝江游的彭台人必然会看到“浮尸积聚，哀鸿遍野”的惨象，这也难怪彭台人誓死不投降——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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