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减了些。

方谨自认是厚待了杜兰泽。她非常看重杜兰泽的才能，杜兰泽也多次为她谋划策，解决了她的燃眉之急。这一次，她其实也想听听杜兰泽的说辞。

方谨便开：“兰泽，除我之外，你是最了解华瑶的人，你聪明绝，又与她朝夕共了将近两年，应该早就摸清了她的心。你来说说，华瑶是不是想攻占秦州、联合凉州，而夺取岱州和康州，争中原之主，最终登临天、一统江山？”

酒令人昏 你还要辱我到几时？……

杜兰泽伏跪不动，以一极谦卑的姿态，向方谨言：“微臣来京城之前，华瑶再三叮嘱我，定要勉力侍奉您。她自小仰慕您，相信您是天命所归，必将承袭大统……”

杜兰泽还没讲完，顾川柏就打断了她的话

：“杜小，你对自己的旧主，似乎仍有旧。华瑶是纠众作的逆臣贼，野心之大，昭然若揭。即便她对你说了，她想拥立三公主为帝，你又怎知她话中的真假虚实？你岂能为她保？”

杜兰泽缓缓地直起腰，端正地跪坐在地上：“这世间的人和事，并不是非黑即白、非此即彼。无论何人何事，只要能为殿所用，便自有保他的理。”

讲到此，杜兰泽的声调了些：“单从表象来看，华瑶投靠了殿，也曾献过金银珠宝、车粮钞。她的俸禄极低、基极浅，在朝堂上无权无势，在皇中无依无靠，诸事皆要仰仗于殿。华瑶此次征秦州，不可能不向殿禀报。倘若她有意隐瞒，那她此前的一番辛苦都白费了。”

寝里安静了一瞬，顾川柏也没再打岔。因为他知，华瑶经常给方谨送钱、送名、送利、送消息，杜兰泽必然会借题发挥。

果不其然，杜兰泽说：“依臣浅见，华瑶应该会传信给殿，还会献上秦州、虞州的地图，以及她在虞州夺来的金银财宝。”

杜兰泽抬起，迎着方谨的目光，坦然：“华瑶的给您送信，不能走官，路上或许要耽搁两三天，请您稍等几日……”

顾川柏冷声：“再等去，便会养虎成患。”

杜兰泽一个温和的微笑：“比起华瑶的区区一万兵，如今的秦州叛军才是真正的猛虎。殿何不以华瑶为剑，杀一杀猛虎的锐气？”

她看着方谨，笑：“您还可以派一队亲信，前往秦州，与华瑶汇合。这一来是为了监视华瑶，二来是为了纵战局、夺取战功。华瑶表面上臣服于您，实际上也不敢造次，您不仅能知华瑶的动向，还比皇帝更了解秦州的战局。”

她毫无迟疑：“天之大，绝非一人思虑能及；江湖之，绝非一人谋略能敌，与其铲除华瑶的势力 ，不如趁机在秦州安耳目，待到来日战事平定，您手握阁之柄、坐拥锐之师，提您的亲信，重用您的臣僚，便可将秦州收中。”

杜兰泽隐约听见顾川柏的呼略急，立刻补充：“秦州叛军共有三十余万人，超过了岱州、虞州的兵力总和。本月上旬，前线传来战报，秦州叛军斗志昂扬、屡战屡胜，他们的武包括火炮、铁铳、地雷和神机箭，还有十万骑兵披钢甲、跨骏。秦州叛军的声势之浩大，远胜一般的乡民起义。”

“确有此事，”方谨慢悠悠地说，“他们的兵力，不容小觑。”

杜兰泽终于等到了方谨开。她心稍安，沉声：“秦州叛军的装备如此良，恐怕与二皇脱不开系。现如今，大皇虎视眈眈，二皇杳无音信，六皇即将回京，皇后也在兴风作浪，并非铲除华瑶的最好时机。何况华瑶的兵只有一万，秦州叛军的兵力远在她之上，她在秦州的境乃是九死一生……”

顾川柏对华瑶没有一丝怜悯：“那是她咎由自取。”

杜兰泽直言不讳：“诚如驸所言，华瑶自作自受，怨不得旁人。归结底，华瑶还是少年心，御不严，治不明，凡事率而行、任意而为，难免有些鲁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