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一座赤玉砌成的红桥。岸边的亭台楼阁连绵不绝，雕梁画栋，珠帘绣幕，尽在波光漾的倒影里。

杜兰泽的心思顺着，漂到了更远的地方。她的神尤为凝重，边再无一丝一毫的笑意。

燕雨见状，忍不住说：“不知为什么，我也觉得好慌好慌。”

杜兰泽侧目看他，他又说：“我这个人，您也知，我稳重的，但是，我弟弟……他可能是遇到了什么事吧。我和我那不争气的弟弟有一通，他要是心烦意，我的脑也会糟糟的、昏沉沉的。”

“别害怕，”杜兰泽心不在焉地说，“船到桥自然直。”

杜兰泽倚着扶栏，燕雨就坐到了她的旁边，她用极轻的声音说：“你的弟弟可能正在带兵打仗。你要记住，为将之，在于修炼心境，泰山崩于前而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方能克敌制胜，百战不败。”

燕雨叹了一气：“我不认字，也没读过书，您讲得这么复杂，我听完了以后，脑瓜嗡嗡的，心里变得更了。”

杜兰泽轻轻地笑了一声：“那便什么都不要想了，什么都不要说了，你同我一起坐着，仔细地理一理你心中的杂绪吧。”

她仰起，看着此时的天：“对于我们而言，这样宁静的日，也没有几天了。”

燕雨惊讶：“您说什么？”

“没什么，”杜兰泽讳莫如，“胜败兴亡，自有天命来定。”

第五卷：念

铜壶载酒 我相信你会赢

夕残照，暮渐升，雾霭犹如一片红纱，轻悠悠地笼罩着京城。

从皇传来的钟声撞破了寂静的空气，使人心生一沉闷之。这觉并不是突然形成的，而是慢慢地积聚在肺腑之中，好似一块越来越重的石，压得顾川柏呼不畅。满腔的愁绪，竟然连一丝也排解不去，他抬起手，握着玉雕的栏杆，却有一大醉初醒般的疲惫。

他已有整整两天没见到方谨了。

他所在意的，不仅仅是方谨对他的冷落，更是他家族的兴衰荣辱。他此生不可能再仕途，除了攀附皇族，别无他路。只要他走错一步，整个家族都会被他牵连，落得一个满盘皆输的场。

他若想赢，就必须辅佐方谨，博取她的信任，在她心里占有一席之地——这又是一项无法完成的任务。她无无，多虑多疑，生来凌驾于众人之上，众人只能虔诚地跪在她的脚边，乞求她的垂怜，却不能奢望她的幸。哪怕他毅然决然地为她赴死，她也不会多看他一。

他有苦无说，有恨无发，恨不得天降一场大火，烧毁这个混而污浊的人世，把所有的痛苦、卑劣、灾难、凶祸一并消除，他就不用再为自己勘不破的世事而劳心伤神了。

正当他烦躁之际，方谨的侍女过来传话，说是公主邀他今晚戌时共用晚膳。

今天是三月初三上巳节，又称“浴日”，照规，今夜将由驸伺候公主沐浴，并为公主侍寝。

顾川柏原本以为方谨不会宣召他，没想到她还是顾及了君臣之间的礼制，给他留了一面。

他在自己的房间里沐浴焚香，又换了一件崭新的纱罗绸缎衣裳，还在腰间挂了一块鸳鸯玉佩——这是方谨八年前送他的生辰礼。

戌时将至，顾川柏不不慢地赶到了方谨的寝，杜兰泽刚好从另一扇门中走来。她对他屈膝行礼，他的眉微不可察地皱了一，她仍然保持着一副沉稳平静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