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所在的殿，准备向方谨报信。

彻夜不灭的大红纱灯连成一排，地悬挂在廊上，火光摇曳，照映着巍峨的殿。杜兰泽穿过一片光影，径直走殿，她还没门，便听见了顾川柏和方谨的谈话声。

方谨：“杜兰泽在门外。”

顾川柏：“杜兰泽是您的近臣，我的见解也应该说给她听。沧州的粮仓少了四百万石粮草。这四百万石粮草，都被华瑶运到了秦州。她只记着党争之利，却忘了江山之重，辜负了您的恩德。”

方谨：“我刚刚了一令。我命令华瑶率领四万兵返回京城，华瑶必须把兵权给我。她若敢违抗，我不会再顾念妹之。”

戎相逢 但使平生忠义在，扶君直上帝……

杜兰泽心中一惊。

方谨已经把命令传了去。她的命令不可能撤回，“朝令夕改”乃是执政者的大忌。她必将夺取华瑶的兵权，甚至谋害华瑶的命。

方谨知杜兰泽站在门外。她默许顾川柏讲华瑶的“罪行”，无非是想敲打杜兰泽，好让杜兰泽彻底地舍弃华瑶。

杜兰泽的双手都变得绵无力。但她的脸上并未哀伤神，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似的，她平静地跨过门槛，步室。十六扇排门的紫檀龙纹屏风挡住了她的视线。她轻轻地提起裙摆，跪倒在白玉地砖上。

横梁上挂着轻纱帐幔。杜兰泽抬起，灯影在帐幔间飘，她的声音也是轻飘飘的：“微臣参见殿。”

方谨坐在屏风之后的一张檀木镌椅上。她没穿鞋，赤足踩着雪白的貂毯，顾川柏正跪在她的脚边，他的袖摆与她的脚尖距离仅有几寸远。

顾川柏还有一的浩然正气：“华瑶谋逆造反，罪恶滔天，请殿立刻传令，将她斩草除。”

方谨忽然倾靠近顾川柏。

她的左臂还搭在椅的扶手上，右手挑起了他的颌，使他的目光与她接。过去的两个多月里，她没有宣召他侍寝。此刻她没来由地凝视着他，他的咙有些发涩，膛中更添几分郁气。

他猛地一转过了脸，声调格外低沉：“杜小曾经说过，华瑶的军队缺乏粮草，短期必然无法崛起。但看如今的局势，华瑶占领了秦州七分之一的土地，秦州百姓对她恩德，秦州士兵都愿意投奔她，她的声望与日俱增，若不尽快铲除，后患无穷。”

顾川柏说完这一段话，方谨把手挪开了。

方谨靠在椅背上，指尖轻敲了一木桌，这是允许杜兰泽开的意思。

杜兰泽定了定神，答：“我年少时，在外游历，路过吴州的一个县城，听说了一桩旧事。”

她娓娓来：“县城里有一座仓库，账簿上记录的存粮多达四十万石，新来的县令清查仓库，却发现粮只有十万石，缺漏的三十万石粮究竟去了哪里？”

杜兰泽诡计多端，还有一条三寸不烂之，只要她一开，众多谋士都敌不过她一人。现在她给方谨讲故事，必定是为了洗脱华瑶的罪名。

顾川柏冷看着杜兰泽，淡淡地：“三十万石粮草已被贪官侵占。那些贪官正如华瑶一般贪婪，他们剥削百姓、掠夺钱粮，官府的库房日渐空虚，朝野外无人敢说实话。”

杜兰泽却：“那位县令初来乍到，官阶低微，如果他上报粮仓的缺额，他一定会被罚。他找不到已经消失的三十万石粮草，却可以把账簿上的存粮数目改成五十万石、七十万石……甚至是一百万石。他不择手段，欺上瞒。但在朝廷看来，他政绩卓越，库房充实。他获得了升迁的机会。他可以结更多的官员，争夺更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