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声：“你既有谋远虑，又能随机应变，终将登上帝位，成为天之主。”

华瑶满意地了：“嗯嗯，当然，没人比我更适合皇帝了。”

谢云潇笑了笑，却没再说话。他知，那一份邸报只是一个开始，东无和方谨必定还有更卑劣的手段。他们不会放过华瑶。

华瑶不则退，不胜则败。

落日的最后一束余光照到了一座公馆的台阶上，华瑶飞快地穿过大门，走前厅。

白其姝、金玉遐、沈希仪连忙前来迎接，华瑶把邸报递给了沈希仪，直截了当地说：“有人要置我于死地。”

沈希仪扫了一报纸上的容，她的呼停滞了片刻。经过一番思考，她缓声：“如今的朝堂上，只有太后、方谨和东无有能力纵舆论。太后事周密谨慎，绝不会公开污蔑您。方谨的党羽分布于北方各省，尤其集中于幽州、朔州二地。幽州和朔州都是沧州的邻省，方谨必定希望保住沧州。倘若外敌侵犯沧州，方谨得不偿失。”

沈希仪微微抬：“所以，殿，造谣污蔑您的人，只可能是东无。”

其实华瑶也觉得，始作俑者就是东无。

据华瑶对方谨的了解，方谨不仅重视国家的边防，也重视皇族的面。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方谨不会以“贪污”为名惩治皇族，毕竟方谨自己也没少贪钱，京城的百姓都知方谨享尽了人世间的富贵豪奢。

相比之，东无简直没脸没。

华瑶站在前厅的正中央。她双手负后，义正辞严地说：“东无为了一己私利，罔顾国家大义，他是真的疯了。倘若沧州失守，他能得到什么好吗？”

白其姝突然话：“殿，我记得您曾经提到，东无给镇国将军写了一封信，他很想拉拢镇国将军。”

华瑶面朝着白其姝：“依你之见，东无凭什么拉拢凉州？”

白其姝十分慎重地回答：“我在沧州的柯城待了几天。柯城的气氛与往日不同，全城上都在戒严，异族人反倒变得更多了。我见到了一群留着辫的壮年男，他们走街串巷，四窜，巡城的士兵却没有盘问他们，好像看不见他们似的……”

沈希仪猛地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东无早已通敌叛国，羯人羌人甘域人都是东无的同盟，他们在沧州安了线？”

此话一，众人皆惊。

白其姝瞥了她一：“别害怕啊，沈小。”

“我并不害怕，”沈希仪冷淡地回应，“您会错意了。”

白其姝勾一笑：“您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倒是把我的心脏吓得怦怦呢。”

沈希仪看不惯白其姝的作态。

白其姝既不是文官，也不是武将，只是一介商，“士农工商”的最等，“三教九”的最末，偏偏能独得华瑶的恩，究竟是使了什么歪门邪？

若不是白其姝从沧州调粮，华瑶也不会被东无捉住把柄。

时至今日，华瑶非但没有惩罚白其姝，还十分信赖白其姝，这又是一怎样的纵容？

烦闷的、忧愤的绪扰了沈希仪的心境。沈希仪越发严肃：“时势如此迫，闲言碎语不必多说。现在可以确定的是，东无通敌叛国，勾结外族，欺压沧州，以此要挟凉州，他打算把北方四省送给敌国。他的势力广泛扎于南方，他宁愿北方毁于一旦，也不愿维持边境形势的稳定。”

华瑶叹了一气：“东无确实得来。这世上没有他不敢的事。”

东无的险之在于，他格外崇尚“弱”的理，他什么手段都敢用，甚至不惜以一半的江山来换取权力。

与东无相比，华瑶十分正直，十分仁义，也有十分的顾虑。

正当华瑶一筹莫展之际，谢云潇忽然现了。他为华瑶带来了一封谢家密信。寄信人是谢云潇的舅父谢承均，鼎鼎有名的大理寺少卿。

在华瑶的促，谢云潇打开信封，逐字逐句地破解密信。他念到“杜兰泽”三个字的时候，华瑶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神。

谢云潇转述了杜兰泽的原话：“御林军一事，实在骇人听闻。御林军分不清敌我，以至于自相残杀，错失了反败为胜的机会。”

这是什么意思？

杜兰泽肯定是想通过谢承均向华瑶传话。她被方谨囚禁在公主府中，不能擅自门一步，但她心思缜密、察秋毫，她可以凭借蛛丝迹推断朝野局势的走向，委婉地透给华瑶。

杜兰泽是华瑶最信任的人。她的执政理念与华瑶不谋而合，她废除贱籍的决心也和华瑶一样定，她经常对华瑶说：“我愿为您排忧解难。”

对了，排忧解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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