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略略过半，天更亮了一些，白其姝赶到地牢的门，正好在地牢的石门之外遇见了华瑶。

白其姝恭恭敬敬：“参见殿。”

华瑶边只有紫苏、青黛两个女侍卫。白其姝不经意地想起，华瑶曾经对她说过，她是华瑶最亲近的人。除她之外，华瑶几乎谁也不信。

白其姝当然知“帝王之术”的诡诈之。

帝王会让每一位近臣都以为自己才是帝王真正重的人。这一项驭人之术，华瑶运用得炉火纯青，就比如，戚饮冰起初十分憎恨华瑶，沈希仪也对华瑶有些怨言，如今呢，戚饮冰和沈希仪都在为华瑶卖命，她们忠心耿耿，任劳任怨，仿佛从未有过任何芥似的。

白其姝勾起角，没来由地微微笑了笑。

华瑶的态度十分温和：“你来得正好，你为我办事，我最放心。我给你的事，你都办得很细致、很圆满。”

白其姝的笑意更：“多谢您的夸奖，有您这句话，我万死不辞。”

白其姝跟随华瑶的脚步，与她一同走地牢，厚约一尺的石门被推开了，华瑶提起一盏红纱灯笼，燃烧着的灯芯照亮了暗的走廊，牢房传来一声微弱的咒骂。

华瑶不禁慨：“没想到啊，他被我关了这么久，还有力气骂人。”

白其姝噗嗤一笑：“他骂得很难听啊，他跟着土匪学了不少手段，还知如何折磨年轻女人，像他这贱货，死了活该。”

华瑶了：“赵惟成勾结土匪，学的都是三滥的东西，昔日他看着平民受尽折磨，如今他自己也遭了大难，这就叫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华瑶的语声传了赵惟成的耳朵里，灯笼的火光也照到了赵惟成的上。赵惟成的膛冒一阵钻心剧痛，却丝毫动弹不得，他的四肢都被沉重的锁链栓住了。

赵惟成从咙里挤一句：“你也杀过人……你必死

……监死……”

华瑶第一次听闻“监死”这个词，还以为赵惟成的意思是，她会被监押至死，不过，很快，她就反应过来，他说的应该是“”，而不是“监”。

他诅咒她被辱，被亵，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曾经在土匪寨见过类似的场景。他对弱者毫无怜悯。弱者承受的痛苦，反倒是他的威赫。

华瑶记得，当初她闯黑豹寨，土匪还告诉她，黑豹寨的寨主经常幸血淋淋的女人，或者，更准确的说，他们并没有把女人当人。

好恶心。

华瑶皱了一眉。她往前走了一步，挑灯笼，也不赵惟成又说了什么，她专注地凝视着赵惟成的后背。

赵惟成的上半没有衣遮挡。他的双臂伸展着，后背正对着牢房的铁门，背上的刺青分外显，正是“反梁复魏”四个大字。

“梁”是本朝的国号，“魏”是前朝的国号，本朝与前朝最大的不同之在于，本朝的女人可以读书习武、学仕；前朝的女人地位卑贱，奉行“三从四德”，谨遵“三贞九烈”，不能在学堂里念书，不能与家人以外的男说话，从小到大都要忍受惨无人的“裹脚之刑”。

大梁朝开国一百多年来，“反梁复魏”的民间帮会从未消停过，这些帮会十分向往魏朝的制度，更希望能把女人从学堂里赶去，复辟祖宗之法。

照肝胆 “今日暂别，后会有期。”

支持“反梁复魏”的民间帮派大多认为，只要禁止女人习武念书，女人的地位便会越来越低，她们只能依附于男人，男人的生活会越来越好。

事实上，倘若女人毫无前途，国家就放弃了一半的人，时代的发展必定迟缓，“重男轻女”的风气必定愈演愈烈，全国各地溺杀女婴的现象又会层不穷，正如《韩非》所言：“父母之于也，产男则相贺，产女则杀之。”

与此同时，拐卖妇孺的罪案也会增多，盗匪势力越发猖獗，城乡治安越发混，世人心逐渐败坏，举国上仍然抱残守缺、故步自封，那会落到一个什么样的场？

反梁复魏，何其愚蠢。

大梁朝开国一百多年来，清剿了无数“反梁复魏”的逆贼。

“反梁复魏”不仅是大逆不的罪孽，更是祸害社稷的毒瘤，朝廷对此恶痛绝，就连太后都不会袖手旁观。

华瑶知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于是，华瑶选中了赵惟成。

在华瑶的授意，赵惟成及其同党都被刻上了“反梁复魏”的刺青。经过一个多月的漫等待，刺青的颜料渗肤、骨，看起来就像留存多年的印记，赵惟成摇一变，变成了“反梁复魏”的余孽。

赵惟成并不知华瑶对他了什么。

他看不见自己的后背，摸不到自己的伤疤，他的愤恨都转化为怨气，只想把华瑶生吞活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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