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一袭月白绸缎衣，衣领稍微敞开了些许，烛光映照得格外分明，也让华瑶对他惊为天人。

华瑶恍惚一瞬，又轻咳一声：“我回来了。”

谢云潇的手里还拿着一本书。华瑶话音落后，谢云潇把书页合上了，书名为《永州南安县志》。

“南安县”正是解药所在的地方，华瑶也读过了《永州南安县志》。至于书中容，她早已读得瓜烂熟，南安县的地形地貌，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华瑶坐到谢云潇的边，很认真地说：“次你不要等我了，也不要在夜看书了，早熄灯睡觉吧。”

谢云潇倒是听话。他把书放了床柜里。

华瑶的声调更轻柔：“你尚在病中，每天尽量多睡一会儿，我对你也更放心些。”

谢云潇：“白天已睡了一个时辰。”

华瑶：“那就很厉害了。”

谢云潇熄灭了烛灯，满室寂静又黑暗，他依旧沉默不语，华瑶也猜不准他的心思。

她牵住他的右手，悄悄地为他把脉：“你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谢云潇捉住她的手腕，她顺势向他倾倒，他忽然抱住了她，力气还大的，胜过了寻常武夫，比她想象中悍不少。

华瑶扯住谢云潇的衣带，和他一同躺倒在床上。她奔波了一整天，直到此时，才真正地放松来。

她脱掉外袍，换了一寝衣，伸了一个懒腰，喃喃：“你不困吗？我好困了……我明天还有很多事要……”

谢云潇揽住她的腰肢，极有耐心地安抚她：“困了就早睡吧，卿卿，明日事明日毕，今夜不必忧虑。”

华瑶与谢云潇同床共枕已有两年。在她睡之前，谢云潇经常低声哄她，将她照顾得无微不至。她沉浸于香氛意，又尝尽了温柔滋味，往往就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睡得很舒服，也很安稳。

不知为何，今夜此时，她明明已经很困了，谢云潇也哄过她了，她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仿佛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华瑶立刻坐了起来，二话不说就床。如她料想的那般，侍卫赶来告急：“启禀殿，港又遭遇了贼兵袭击，贼兵突袭港，烧毁了一艘战船……”

华瑶心一惊，却也明白了敌军的计谋。

敌军埋伏在夜中，分批攻向港，第一批敌军只是探路者，他们摸清了港的军阵排布，第二批、第三批敌军就立刻登场了。即便华瑶足了准备，港也有兵将班守卫，战况还是不太顺利。

江边风大浪大，夜晚雾格外重，敌军埋伏在暗，因时制宜，顺时而动。第一批敌军溃败之后，守卫也存了懈怠之心，这便损失了一艘战船，敌军的纵火之计到底还是得逞了。

华瑶追问：“敌军有多少人？”

侍卫：“约

有四百人，均已战死。”

相比之，启明军的伤亡仅有二十余人，只因华瑶事先演练了多军阵，又在港的必经之路上埋了地雷，敌军虽能纵火焚船，却无法占据上风，最终全军覆没。

华瑶定了定神，吩咐：“传令去，港守军全军戒严，加派十支巡逻队伍。你私告诉守军将领，如果再有一艘战船受损，让他提来请罪。”

港守军的将领正是陈二守。他跟随华瑶已有一年，华瑶也教导了他整整一年。他在战场上屡立战功，曾经也承担过守城之责，从未过差错。今夜他疏忽大意，致使战船毁坏、士兵伤亡，华瑶准许他罪立功，已是格外开恩了。

侍卫听了华瑶的怒意，也不敢再多言语，连忙领命告退了。

侍卫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华瑶亮了烛灯，又为自己倒了一杯。

时值中秋，窗外凉风瑟瑟，室寒气森森，华瑶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寝衣。谢云潇走到她的背后，给她披上外袍。她转过来，平静地看着他：“你先睡吧，不用等我，我在桌边坐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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