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瑶：“什么时辰了？”

丁芝瑞：“辰时一刻。”

还有一个时辰才到吉时，华瑶刚想坐来，礼郎中苏胜寒在门外求见。苏胜寒是谢永玄的门生，谢永玄又是谢家的家主，苏胜寒投靠华瑶也有一段时日，华瑶猜想他是有急事禀报，便让丁芝瑞把他带来了。

厅堂里挂着一盏绛纱灯，灯火灿烂，苏胜寒匆匆忙忙地穿过灯影，跪在华瑶的面前，低声：“启禀殿……”

苏胜寒言又止。

华瑶：“有话直说。”

苏胜寒：“皇后娘娘凤抱恙，已推拒了太后娘娘的邀请，皇后今日不便参加立储典礼。皇后里的婢妄议朝政，已被太后娘娘罚过了。”

苏胜寒说话很委婉，华瑶猜到了大概形，立储的消息传到皇后的里，皇后不愿接受，也不肯席典礼。

皇后害死了淑妃，杀母之仇，不共天，华瑶早就想报仇雪恨，择日不如撞日，她现在就去拜见皇后。她和皇后之间的新仇旧恨，是应该好好地算一算了。

华瑶淡淡：“本的心里时刻挂念着母后，母后抱恙，本不能不去探望。正好，立储的吉时还没到，本摆驾明仁。”

辰时二刻，明仁灯火明亮。

皇后坐在窗前，八皇安隐坐在她的旁，此时此刻，她还在辅导安隐的功课。太傅称病告假三个月，安隐的功课也落来了，他今年已有十三岁，还没把汉字认全，昨天才刚读过的书，今天又忘了个净。他写的文章狗不通，甚至还不如华瑶三岁时的闲笔。

皇后闭上睛，双直冒金星。

安隐：“母后，我还是不明白，这一句‘法分明，则贤不得夺不肖，不得侵弱，众不得暴寡’……”

皇后打断了他的话：“这是战国韩非的法治名言，自《韩非·守》，你还有什么不明白？！这句话清楚的不能更清楚了！”

安隐听了皇后的怒意，他连忙跪在地上：“母后息怒，母后息怒！”

皇后把《战国论》这本书合上，又拿来一本《算经》，她：“昨日才学的数术，你可还记得？我给你五十六两银，如何均等地分给八个人？”

安隐结结：“每人分、分六两……”

《算经》书里写得清清楚楚，七八五十六，短短五个字，安隐竟然也背不来。

皇后语重心：“你若是生在寻常百姓家，便也罢了，你生在皇家，皇是吃人不吐骨的地方，你不能如此愚钝，我不你用什么办法，你一定要把数术和策论学得扎扎实实。”

皇后恨铁不成钢，今日是华瑶的立储大礼，今日立储，改日登基，局势已到了这个地步，皇后仍未放弃，华瑶登基之后，也要尊她为皇太后。大梁朝以“忠孝”二字治天，再给华瑶一百个胆，难她还能忤逆太后不成？华瑶从小懦弱胆怯，要不是她运气太好，又怎能坐拥三十万兵？

皇后的呼越来越急促，安隐的声音更响亮：“母后息怒！儿臣愚钝！”

皇后低声问：“你的皇要杀我，你怎么办？”

安隐慌忙：“跪求皇不要杀你！”

皇后：“如果你的皇一定要杀我，也不听你的告饶，你怎么办？”

安隐“哇”的一声，哭了来：“我吓得了……”

皇后还在追问：“你敢不敢杀你皇？”

安隐顺着她的意思说：“杀杀杀！杀杀皇！杀皇全家，诛九族，诛她九族，杀她全家！”

皇后：“你怎么杀？”

安隐拿一把裁纸用的小刀：“这把刀，砍她，砍死她……”

皇后实在是忍不住了，抬手一耳光甩在他的脸上，破大骂：“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个孽障！蠢货，蠢货！！蠢死你算了！！蠢上天了，乌王八壳，榆木脑袋死不开窍！！”

安隐的哭声更凄惨：“啊——啊！”

忽然又有一声音从门外传来：“母后息怒。”

皇后的右手停住了，她抬，侧目，刚好和华瑶打了个照面，华瑶穿着朝服，着朝冠，真是神威凛凛，气势汹汹。

皇后不怒反笑：“你来了，怎么还不行礼？”

华瑶：“你快死了，我为什么要给一个死人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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