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凝视了半晌，脑海中回想着陆寒知当日对他说“填地迁田之事只说了一半”是何意。

“迁田？”岑辗顿悟，河改曲为直，除了要填平支与河凹，还需取直开路。

河两旁新修了店面住宅，但都是准备在通商后售的，那么被迁走的民都去了何？

岑辗在成山的账簿中翻找了一本，他记得六年前河总督衙门是有拨给各州河衙门一笔拆迁安置款的。

桌上都是茶，他急于查证，便将账簿直接铺在地上翻看，果然找到了拨款的记录，当年领走越州河衙门安置款的人名叫“柯维”。

岑辗记此人名讳，而后以运河司法官之名，命主簿调河衙门名册查阅，却并未找到“柯维”的名字。

主簿见钦差大人锁着眉，便问：“大人，您要找谁？”

岑辗试探地说了柯维的名字，时刻注意着主簿的神。

主簿听闻后，嘶声考虑片刻，“这名字确实耳熟，如若卑职记得没错，他应当是衙门上一任主簿。”

岑辗见此人不像是在说谎，继续问：“可名册上没有他的名字。”

主簿立即解释：“卑职任职后，整修过衙门的记录，发现旧册被撕了几页，当时问过知州大人，大人说应当是前主簿写错了撕掉的，不必。”

他只是个九品主簿，知州大人都发话了，他便不再多问。

柯维在六年前离开河衙门，而后任职过的记录也被撕毁，岑辗在其中察觉到了猫腻，接着又问：“六年前运河工事刚起，越州为了安抚各县拆迁民应当拨了安置款，可有民的领款记录？”

主簿面难，说：“回大人，卑职记得……没有。”

“这么大一笔安置款怎会没有记录？”岑辗追问。

主簿吓得缩了缩脖，推脱：“发安置款的事儿，是前主簿负责的，卑职未曾接手，任职后也确实未见大人您说的那份记录。”

他就是衙门里负责民籍文书的，偶尔帮大人们跑跑，其它的他是真的不知。

岑辗见询问未果，又听见门外有杂的脚步声靠近，立即低声再问：“六年前的越州是不是少了一批人？”

他没时间查证了，便问了最坏的打算。

主簿一愣，木讷地了：“是，不过民籍有记载，那些人只是迁走了。”

“最好是迁走了。”岑辗低喃，而后压声对主簿嘱咐，“本官奉朝廷之命办事，倘若他人问起，你只说本官是来了解越州况，其他一概不知。”

主簿频频，他自然明白钦差和衙门哪个更大。

杨文晖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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