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偍沉默了片刻才说：“已将其贬为果州团练副使，不日赴任。”

——在汤思退的全力主张，太上皇赵构亦手预此事，整个朝廷已完全倒向投降。

晏怀微万万没想到自己今日居然会在御街上撞见赵清存那个混账王八。

可惜兴元到临安终究是路途遥远，赵清存虽则不停蹄拼命往回赶，却仍是来迟一步——在他面圣之前，魏杞等一行人已经离开临安，向盱眙方向行去。

但他并没有回王府，一到临安便径直去了皇大——他是去向赵昚请旨，想要与议和大臣魏杞一同使金国。

“驾——”

——力主抗金的枢密相公张浚死在了尔虞我诈的争端之中。

那伴当说得没错，他们原本就已迟至，着实不能再停留。

赵清存刚想翻，却听后伴当急言：“殿莫要耽搁，再不走就追不上魏相公了。”

——符离惨败之后，朝廷再次任用主和派大臣汤思退为右相。

待他得皇，兄弟二人相见，略微叙旧之后，赵昚允了赵清存之请，命他以怀安军节度使的份，随同朝议大夫魏杞一并使金。

他听那是谁的声音了。

押番开，数匹大驰朝天门，向着城外驱策而去。

“兄放心，弟立刻去追。”

“要快些！你若想同赴金营，便一定要在魏卿渡淮之前追上他！”赵昚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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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声喊，真似一霹雳当劈来，赵清存用力勒停/骏，回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赵清存在昏迷之前还不忘待孙偍：“快加鞭送信去临安，我要知朝廷形势如何，快去！”

在魏杞之前，卢仲贤已经与金国大将纥石烈志宁等人有过一次涉，便是在那次简略的和谈上，金人要求大宋将唐州、邓州、海州、泗州、商州、秦州这六土地割让于金。

——卢仲贤前往金军大营，金人不仅要求大宋补纳岁贡，还要求归还北伐时宋军打来的那些原本就属于大宋的领土。

就在宋金两国将要展开议和之时，才刚养好伤的赵清存便急匆匆地由兴元返归临安。

“赵珝！赵清存！”

从叱咤风云的淮西招讨使，到寄人篱的团练副使，真可谓一落千丈。

赵清存知晓孙偍已经传了消息给临安，心稍宽。他刚醒来的时候，第一个想法是——自己竟然还活着；第二个想法便是——兄和樨儿不知自己的生死，一定担心坏了。

＊

只说目前在兴元暂歇。”

听闻此事，赵清存神黯然，只觉前伤又开始隐隐作痛。孙偍也不再多说什么，扶着他重新躺。

那女站在吴太医灵药铺的屋檐，此刻正以不可置信的神望向他。

赵清存回望着屋檐形清瘦的女，动了动，冲她无声地说了四个字，而后再次策扬鞭，呼啸着离去。

从前的她，音声清脆明亮，后来再次回到他边的时候，她的声音变得喑哑滞涩。虽然嗓音哑了，但却是一十分特殊的柔中哑——这音，他一耳便能分辨。

至此，这场意图“收拾旧山河”的北伐战役彻底以失败而告终。

隆兴二年初，赵昚命魏杞为国使，使金国议和。

“朝廷对李将军作何置？”

前是家国大义，后是儿女……赵清存，你向何行去？

宋军惨败，李显忠难辞其咎。此前他一直在相公张浚那里等待置，置结果已——朝廷将其贬为果州团练副使，远远地打发去。

此前赵清存生死未卜，阖府上皆心焦，后来还是孙府带回消息，说郡王殿正在兴元养病，让大家稍安勿躁，切勿声张。

赵清存再不耽搁，领旨之后便火速带着随行伴当追赶魏杞。

孰料途径御街上的吴太医灵药铺时，赵清存忽闻街边一个喑哑凝涩的女声喊他的名字。

赵清存听闻此事的瞬间，气得圈泛红，只觉那些女真人简直得寸尺，欺人太甚！

此后数月，孙偍和其他几位亲信不断往返于临安和兴元，可他们所带来的消息却一条比一条更令人绝望：

这一次，赵清存终于不用再藏着掖着，而是可以光明正大地以赵家宗室的份与金人涉。

——朝廷，主战派和投降派发生激烈冲突，年轻的大宋皇帝赵昚在臣们互不相让的攻讦之中疲惫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