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睁开。

掌心的姜茶余温，也在一散去，仿佛连心都随着冷了来。

我忽然跪倒在地，烈的光灼在背上，几乎被烤化。

缓了好久，快到天微微亮，才又闭上。

“徐小山，你不得好死。”

哪怕一丝一毫的迟疑，也足以满盘皆输。

我顿了顿，半晌沉不语。

我自三皇府缓步而，寒意裹，心中却仍在细细盘算。

想到他那只手，我眉心微蹙。

救过我，也害过我。

——我早不是那个“徐小山”。

而一瞬。

我心底这样想着，意识抬手摸了摸罩。

雪白的地上，鲜血铺陈成河，红得刺。

——“兄友弟恭。”

虽太被狠狠呵斥，责骂一通，颜面尽失。可三皇，也同样未得半分圣心。

——所以，我没有杀他，只是稍稍……骗了他而已。

数日前，三皇与太于殿前争锋对峙，当场激得圣上砸杯震怒。

我抬手摸了摸脸，分不清那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风声自窗渗，似刀割般，卷起一阵低鸣。

无论是李昀，还是风驰，他们总是忘了。

夜如墨。

冬日最冷的，并非风雪加之时，而是雪霁放晴的次日。

我从梦中惊醒。

已走到这一步，便是渊也不能回。

发丝黏在脸上、颈间，冰凉腻。

梦里，是漫天大雪。

角尚有血，声音却冷得像从地狱传来。

既然不到心，那便狠到底吧。

车在雪地上辘辘而行，声沉闷，像压在。

这话宛如未净之语。

只是，我忘了，前提是——要救得及时。

他跌坐在雪中，血从手腕了一地，却还撑着笑，角微颤，对我说：“小山……我，不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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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在解释什么给风驰听，又似是在说给我自己听。

枕边一片冷，额角沁冷汗，襟早已透。

可我只觉得冷，冷得发抖。

风驰沉默片刻，目光微垂：“爷，我知……您并不想让他死。”

我望着窗外一片白光，低声：“这世上，哪来什么无辜的债。”

风驰见我动作，神一凛，像是终于定决心似的，语气带几分狠意：“爷已是仁至义尽。若不是念着他曾救过您，大王那边，怕是早要他命了。都怪我迟疑弱，扰了您的心神……”

我偏看着窗外风雪，忽觉自己有些可笑。

我没有答话，只是坐在那里想着。

‘徐小山’最后的一懦弱，已经死在火里了，被烧得连骨都剩不。

一时是李昀的声音，冷淡得不带一丝温度：“真脏。我最厌的，就是你这双睛。”

说罢，我缓缓闭上，靠于车。

我冷冷：“这世，哪来的不忍心。该忍的，早被人着忍完了。”

若救治及时，应无大碍。

一阵风掠过，是那透着一丝亮光的屋。

笑意未达底，带着些疲倦，“他害我时，也没手过。”

晴光乍现，天地却寒彻骨。

一时又是林彦诺鸷地笑：“你是贱，贱到骨里。”

蹄声渐远，雪落无声。

过了好半天，才似又似自语般，说：“他救过我，也害过我。”

革被气蒸得柔，却依旧沉沉压在脸上。提醒我，相较之，他那伤，又算得了什么？

圣上的龙，愈发不支了。

重叠的声音，在脑中回，像针刺，像绳索。

林彦诺死死瞪着我，双目圆睁，底凝着怨毒与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