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念看着窗外的灯火，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鼓起勇气给林知韫发微信：【你当年为什么没嫁给那个“滨河壹号”？】

地铁到了终站，还要坐一趟途汽车才能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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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陶念陪着李瑞荣去东青市第一人民医院复查。她搀着李瑞荣走心科诊室，母亲的手腕在袖里轻微发抖，上周买菜时发作的心绞痛让她再不敢逞提重。

两个人都固执地守着自己的理，总觉得日久了对方就能明白。

又来了，林知韫，你又知我带着我妈复查了？

走医院，陶念着治疗手册开说：“妈，店里的事……”话到嘴边变成一声叹息，“你不要太勉了，有事就让陶源行不行？”

屏幕忽然亮起，锁屏通知栏一条未读消息：“阿姨检查结果如何？”发送人像是那片熟悉的绿草地。

【你要带不走的话……】后面跟着个偷笑的表，【现在过来亲自打包也行。】

连此刻，明明只是分享一张月的照片，那人也会认真回复，仿佛她的每件小事都值得被重视。

可这些年电话两堆积的沉默，反倒比当初的争吵更让人心慌。

这个问号悬在对话框端，仿佛在反问她，那你呢，为什么问我。

可陶念害怕这满足。

过了几分钟，林知韫又弹消息：【想安我的话，就给我带回来岚岛的特产吧。】

陶念简直无语，连发了三个问号。

就像月光的，起初只是浅浅地漫过脚踝，温柔得让人卸防备；而后不知不觉间，就已涨到腰间，让人难以；最终，当月光最盛时，便会化作滔天浪，将人彻底吞没。

昨晚的海浪声似乎又一次在陶念的耳边响起，浪层层叠叠扑向沙滩，以绵的低音开始唱，渐渐地，聚成万千珍珠落的响。

这个林知韫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被盗号了？

“不是！”陶念抓住地铁扶手，“妈妈，你和我爸不一样，我是真的希望你能理解我。”

没过多久，陶念才发现林知韫回了个“？”。

回到家中，陶平威和陶源还没有回家。李瑞荣坐在褪布沙发上，“坐吧。”她拍了拍边的位置，示意陶念也坐来。

陶念的太了几，她没有回复，把手机倒扣了过去，挽着李瑞荣走了医院。

那些年，关于婚姻和事业的抉择像无形的鸿沟横亘在母女之间，陶念始终没有遂李瑞荣的意，母女俩在电话里吵了不知多少回。

李瑞荣拧开矿泉瓶的动作突然变慢，“这是你不想结婚的原因吗……”

“知了。”李瑞荣颇有些无奈地，地铁人来人往，好不容易赶上了这末班车。李瑞荣坐在了空座上，看着站在旁的陶念，缓缓开，“你王叔说现在教育局成天加班……”

“工作是忙的，真的没什么空闲的时间……”陶念咬住。

陶念觉得怎么安都有些苍白，只好打开自己的表包，回复了一个摸的表，和一个抱抱的表。

诊室窗台摆着瓶硝酸甘油雾，“上次开的倍他乐克还要继续吃。”医生翻着心电图报告单，“注意多休息，力活要量力而行。”

【什么特产？】陶念在晋州上学很多年，也没听说青山镇有什么特产。

你看看，又来了，嘴上说自己喜真诚的人，可全世界就数她最不真诚。

手机又一次震动，弹新的消息：【都过去了，人总是要向前看的。】

她忽然想起，放学后二十一中天台上那个纤瘦孤独的影，想起林知韫那段时间，是不是很难过。

【我被甩了。】四个字了来，陶念慌忙将手机锁屏，她有些慌，一时不知该回什么好。

她怕自己终有一天会不满足于这样的距离，人的贪念一旦起，就会疯狂滋生，想要的也就更多。

让人久久沉醉。

【当然有。】林知韫回复她。

每次母亲提起谁家女儿结婚生，陶念就直接挂断，连带着把那些“考公务员稳定”、“趁年轻嫁人”的唠叨掐断在电话的另一端。

“好吧。”陶念应允。心想，就当可怜你了。但是一转念，又不太甘心，于是问：【你们青山镇有特产吗？】

林知韫，这是在反过来在安自己吗？

林知韫只回复了一个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