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晓萍张嘴，没了力气般讲不半句话。

沉默许久，夏天梁终于声：“师父对我好，是可怜我年纪最小，经验最少。他教我，从来都是严格要求，希望让我学成所有手艺，不为别的，是因为他把我当成你，想通过我来弥补对你的遗憾。”

夏天梁这位姓师兄是人中渣滓，四闯祸，卷了发的钱跑去澳门。吴晓萍托人联系上当地叠码仔，转来绕去，经历几手才摸到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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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你错了。”

夏天梁却没听从，继续：“你应该晓得的，师父以前在王都事有一金锅，那是他压箱底的宝贝，别人要看，从不会轻易拿来。这么多年，我也只见过一次，那时不懂，胆大，问是不是要传给我的，你知他怎么答的吗？”

伟林猛然抬，原先伪装的低眉顺目还挂在脸上，与吃惊的表冲撞在一起，看起来实在稽。

“指望你？我不如早死了净。”

那些私心，原来夏天梁一清二楚，吴晓萍既讶然又心疼，摆手不想让他再说。

“不用，”夏天梁轻声说，“只会踹这一次。”

徐运墨没见过这场面，刚要开，有人在后面拉住他衣服。

老三见来者是吴晓萍，明白师父还是关心自己。过去他就惯会拿吴晓萍，当即摆认错的态度，说自己是一时起了歪念，已经知错了，未来必定痛改前非。

手上要有二十斤重的拐杖，吴晓萍早打在这个孽徒上。他又何尝不知那是伟林对自己的敷衍，带他来找夏天梁，是趁着最后一时间个了断，于是稳住声音，狠狠打老三的脊梁骨，“我是活该的，上辈欠你，你要想对付人，对付我好了，欺负天梁算什么？没有这个理！”

他顿一顿，：“他说这东西早就给过别人了，送去的东西虽然收回来，但也有了主人，不可能再给另一个人。”

“你没死，你步步升，不要活得太好。每个月，我都会偷偷跑去四季看你，你没发现过一次，因为你全心思都在这个小上，你什么都教他，什么都传给他，对他那么好，好过我那么多。”

他睛通红，咬牙挤一句：“看看你现在这幅样，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伟林，你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

无赖啊。徐运墨听得差要翻白，心想夏天梁和他师父也够闲的，都到这地步，还不把人扭送公关机关，要用老派方式解决问题。

他嘴里呜呜咽咽说什么，实在听不清，还是吴晓萍看不去，制止，说够了，那锅我要带棺材，是用来陪葬的，和你没关系，你我恩怨早就了结——

问对方，也像问自己。趴在地上像只丧家犬的伟林安静几秒，忽然说：“师父，您说过的，收了我，我就是最后一个，以后我要为您送终的。”

他看夏天梁的那一像柄飞刀，直扑扑过去，“我当然妒忌他。”

吴晓萍不予理睬，他又改变策略，说我太挂念师父了，师父教我的炒菜诀，我每天都背一遍，清炒不勾芡，回味自然鲜……

他脸颊动，过了两秒，中年人突然变回幼童，开始嚎啕大哭，又中了咒一般，举起没残废的那只手，极用力地自己嘴。

“我俩都不是东西，狼狈为，他是狼我是狈……”

最终是吴晓萍面，垫付了赔偿金，将人先保来。

伟林不敢起，趴着连声说：“是，是，我不是东西，天梁弟弟，我对不起你。”

他耐着往听。夏天梁却始终不吱声，徐运墨这才觉到反常，如果是熟悉的夏天梁，早该上去劝了，今天他却比自己表现得还像看客。

“侬只赤佬，死到临了，还是不晓得悔改！”

吴晓萍骂到骂不动，停气，看着匍匐在自己脚边的昔日徒弟，想起拜师那天，多大伟岸一个年轻人，笑嘻嘻抱起自己那金锅，说师父，好沉啊！真是黄金的呀！

几掌去，嘴角已经渗血，加上泪鼻涕毫无节制地横，整张脸胀、肮脏，像泡在的浮尸，没有一活人样。

“还有你那兄弟发！”

找着人时，伟林输得只剩一件背心，被关在小房间里等转账。他一个鳏夫，上没老没小，又亏欠兄弟，债主听完都无语，说嘿呀死赌鬼，到像你这样众叛亲离也不容易。

吴晓萍抬起一脚，直往踹伟林上踹。老三扑通一声趴到地上，赶忙喊师父息怒，师父息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