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的遗嘱早就立好，将前所有遗产全留给徐运墨，包括辛路99-1号，以及遇缘邨的这个双开间。

于凤飞语，她难以反驳，从小到大她对徐运墨说的最多一句话是“你已经得很好了”，如此苍白无力，呵护温室小般怕他受到打击。

面对徐运墨迟到的自我释放，徐怀岳将其理解为一离经叛，认为他是想通过这方式彰显自己的与众不同，严肃，你是不是觉得在艺术圈里，个同恋份很特别？你是存心的是不是？

彼时徐藏锋已前往国修，同时拿到了芝艺的讲师名额。如今两人份互换，成家立业的徐藏锋变成了那个好的典范，而徐运墨则是那个折腾家人的坏小孩。他听说家里事，几次想要回国找徐运墨，无奈julia刚生完乐，不好。等到状态缓和，他踏上回程，照徐运墨给的地址找到人，见面的时候几乎吓到。

怀岳动用人际关系帮他铺平的路。苦心维持的最后一墙塌了。得知真相当天，徐运墨办公室东西也不要了，学校打了辆车和司机说回上海。

徐怀岳差心肌梗：你说什么？

那是一份极其偏心的遗嘱，也许是因为他早有预。终有一天，比起意气风发的徐藏锋，徐运墨更需要它们。

我是同恋。

他看着这个自小与他不算特别亲近的弟弟，叹一声，说妈让我来问你，记不记得阿爷走的时候给你留过一些东西。

原来父亲能对自己产生如此之大的绪反应。徐运墨会到了报复的快。

他说，以前的我什么都忍着，你不会对那样的我生气，但我现在知自己是什么，想什么，你却生气了？

这鼓励的教育方式原来对徐运墨来说是一大的不认可，她没话说，可又必须说什么，最后只问，那之后呢，你准备去哪里？

徐运墨曾在辛路待过很短的一个暑假。祖父是离群索居的学者，不喜与人来往。徐家一门都是际的格，徐怀岳豪万丈，于凤飞八面玲珑，徐藏锋年轻气盛，只有徐运墨，他是不发芽的。一老一少，相隔几十来岁，却萌生天然的亲近。

它们生于何？又是否知自己被困在一个只有五十厘米宽的族箱中，却误以为那是真正的汪洋。

徐运墨等的正是这个时机，他直接投雷：我住我男朋友那里。

远离俗世的生活没有为他带来任何好。男友后来额碰上天板，围了某个艺术奖，跟着混编制，日日大谈实用主义，令徐运墨无比厌烦，两人因此纷争不断。

于凤飞惊讶，却没有那样意外，她没想到的是徐运墨竟然这么大胆将真相说，毕竟他从小就没那样愿意和他们说真心话。然而丈夫一张脸涨成猪肝，徐怀岳话都讲不清，你你你了半天，与徐藏锋辍学那次极为相似。

一回见到徐运墨真实的绪爆发，徐怀岳觉陌生。这不是他印象中格孤僻却循规蹈矩的弟弟。于凤飞试图劝架，徐运墨却不领，说妈你也这样想，是吧？老是说我得很好，好个，我什么都比不上哥，你们早放弃我了，从来不要求从我上得到什么是因为对我本没有期望，不是吗？

之后，徐运墨与院认识的男友同居过一阵。对方与自己一样都是艺术上的失意者，走到一起是觉得彼此相似，而真正过日却是另一回事。对方在金山租了个工作室，那个地方离化工厂很近，不知是不是由于每天闻着从大烟囱飘的怪味，徐运墨神非常不好，时间坐在河堤边看芦苇，一晃，天黑去，再一晃，天变亮了。

徐家再留不得，说来好笑，就连离家走，他都只能走徐藏锋的老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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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运墨瘦得没有人形，整张脸都是蜡黄，两只凹去，像个骷髅架。

生平第一次如此意气用事，毫不顾忌后果。他必须向徐怀岳要求一个说法。那场惊天争吵印刻在记忆中，如此清晰，回到家中的他与父亲大吵一架，质问对方：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借你的荫，就没办法留在那里，我能有现在的成绩只因我姓徐？

徐运墨盯着他，突然笑了，接连好几声冷笑。

从金山到辛路，坐车两个小时。那天徐运墨拖着一箱，看到前99号的店面。左边人去楼空，右边是一家幽暗的金鱼店，老以极慢的速度拭箱玻璃，几条小鱼在其中游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