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疤最终并未以还，如果还了，恐怕不是只蹲半个月的程度。来那天，他妈来接他，两人回去，中途他几次张嘴，却还是什么都没说，一路没有言语。

针钻开肩胛肤的那一，像是刺激到他的神经，休眠的知觉全苏醒，争先恐后淹没他。痛最先降临，四面八方朝他席卷而来。他趴在座位上，毫无征兆地开始哭，把巾哭两条还不够，泪如一般完全无法停止。

——他不是叫吗？那就给他妹妹也留一个，不要搞男的，就搞女的，小姑娘面多重要，要是破了相，大哥的一定更心疼。

天笑如同厉鬼，额上一蛇行般扭曲的伤痕，混杂着碎玻璃，那是旁人用手一划开来的。

那又是一个得反常的夏天，自己却好似一块冻住的，觉不到任何绪。直到路过一家纹店，他摸到脸上的穿刺，去坐，店员问他想打哪里，他脱掉衣服，随便指了一个位置。

此后，他了很多时间理母亲后事。等忙完，考试都已过去，他并不觉得有多可惜，那时他已经明白，这不过是世界在行使它的权力，用一些方法平衡生存环境，有些人注定没有那样多的机会。

他不知，唯有落荒而逃。之后单枪匹找到始作俑者，原想将天笑额上那疤还回去，结果手前才得知，对方不是随机挑选，他们是故意选的天笑，因为天培是男孩。

那只小手的力很轻，留声却极响亮。天笑那张脸仍在淌血，她冲他尖叫：你怪妈妈……你有什么资格怪妈妈！那帮人是一边喊着你的名字，一边在我上划的这。我怎么喊救命都没用，因为他们说我是你妹妹，所以我活该。明白吗？是你，这些全是你惹回来的！是你先不要我们，是你害我们变成这样，我恨你，夏天梁！我恨死你！

指责一刺到他背上，原来恨会转移，所以这些是他的错吗？

所有东西砸得稀烂，两面窗破了，天培被剃个光，呆呆坐在地板上。另一个趴着，双手捂住脸，他靠近，对方忽然抬，扬起半张鲜血淋漓的面孔。

仿佛找到代替自己的罪人，他当众质问他妈是不是去那个男人那里——这时候，你居然还跑到外面只自己快活？你本照顾不好这个家，你本不知什么叫责任！要不是你今天去找男人，家里怎么会发生这事！

她怎么敢？她怎么敢！

夏天梁回到家，以一奇怪的方式。隔男人搬走了，母亲的衣柜再也没有现过彩鲜艳的衣服，她又找了一份工作，填满白天和晚上的所有时间。

女人看着他，嘴发白，她没动手，却有人先冲上来，朝夏天梁挥去一个耳光。

愧疚如飞转的螺旋，他捡起课本好好读书。职最后一年，夏天梁没日没夜复习，准备参加三校生考。或许个好的学生，可以让一切回到正轨，然而大自然拥有预的力量。那年节过后，他妈时常会有些不舒服，开只当小小病，到四月，某晚腹痛难忍，送去医院检查，报告拿回来，一纸冰冷的宣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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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辛苦劳的后遗症，这场病来得非常迅速，从查到结束，不过两个月，快得所有人都反应不过来。

夏天梁伏在徐运墨肩膀，对方替他摘肩胛左边那枚钉环，他轻轻气，说自己记得特别清楚，那天留校写作业，老师来找他，说医院来电话，是你妈妈的事。他赶去医院，却太晚了，天笑守了母亲最后一程，说妈走得很安静，什么话都没留。

他一时怔愣，前后脚回来的还有母亲，她发现天笑的况，冷汗连连，急忙喊救护车。他这时才回，看清对方上那彩鲜艳的衣服，明白过来，今天是她去打麻将的日。

围观者窃窃私语，说不得命了，原来大的这个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兄妹三人在殡仪馆告别，两个小的哭得差没命，他却一滴泪没掉。天笑骂他冷血，他也不反驳，在弟妹面前，泪的能力在刹那间被剥夺，他本哭不来。

天培的发慢慢了回来，天笑则开始留刘海。双胞胎对上他有着自己的默契，看他的神如一辙，冷冷的，静静的，像看个陌生人。

那个家沉默许多，尤其当夏天梁在的时候，他仿佛一个借宿的人。那沉默是岌岌可危，谁多说一句就会破坏平衡，所以大家选择不再声。

所以确实都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