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瞥见邱陵策远去，苏沐禾终于收回目光。

作者有话要说：

“怎么？现在你倒是嫌丢人了？早前可有想过会有今天？我劝你想明白些，你能依仗的只有苏家，苏家若是倒了，你看那邱家小是否还会多看你一？”

或许早在码分扬镳的那一刻起，他们之间的某结盟和关联便宣告结束了。如今一切尘埃落定，他们也再没有聚在一起的必要了。

“这些话，你留着去同父亲说罢。我所得到的一切都是我应得的，你若有本事，就亲自来取，多说无益。”

女说话时的声音依旧轻柔，神态也还是原先那副安静守己的样。但不论是她说的话、还是她周的气质，又似乎全然不一样了。

“放心，案没结之前我不会跑的。”她没回，只抬起右手摆了摆，“我只是有累了。折腾了一夜，得先回去补个觉。有什么事之后再说吧。”

“那位陆参将说得对，苏家正在要关，若是发够了，还是早些收拾自己，莫要让旁人看笑话了。回府之后，若要家法置，我受着便是。”

若说方才的苏沐禾还只是一只藏在中的鱼钩，隔着面看不真切的样，现这只钩便已尽数面，靠近沾上便会被勾住血。

“都到了这时候，你还有脸去看男人？”

苏沐禾没有理会她，一刻竟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自己站了起来。

原来想得清楚明白和真正到无悲无喜还是有些差距的，否则那大悲寺的住持便人人可胜任了。

过往同在府中生活了这么多年，这是苏沐芝第一次见这安静的妹妹一气说了这么多话，她一直以为，她这个不声不响、不争不抢的妹妹，天生就是这么安静、没什么话可讲的。

但人往往是无法在短时间扭转对一个相识多年之人的看法的。苏沐芝只当这庶的妹妹是个经不起风浪的，还没到最后一刻便已撑不住了，说这些话不过是在作镇定，实则一心只想快些逃走。

她的小动作被苏沐芝看在里，后者忍不住发一声冷哂。

“秦姑娘！”

但如今来看，苏沐禾并非无话可讲，而是这么多年已习惯了将话憋在心里。

有一瞬间，她发现自己无法克制地期盼着，那些面孔中能有一两个她熟悉的影，哪怕是许秋迟、姜辛儿、杜老狗、亦或者是……但最终她还是要孤一人走过这条路。

“屡次独断臆测、大喊大叫的人是，我从到尾都没有说过一句不妥帖的话。若要说到丢人，也该是忧心才对。”

三十年河西

苏沐禾的力气大得吓人，她一时竟挣脱不开，转过去的时候便对上了对方那双烟雨迷蒙的睛。

“其实早在饮滩的时候，我便察觉码上有人了。我知他们为何而来，但总觉得以的智慧和手段，定能摆平一切，而我只要像往常一样乖乖站在一旁看着就好。只是没想到……”

苏沐芝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说罢、不客气地转过去就要离开，不料一刻却被苏沐禾抓住了手臂。

这一就连苏家的那些事和小厮都看得来，苏沐芝又怎会察觉不到。

“在隆冬，我终于知，我上有一个不可战胜的夏天。”

苏沐芝愣住了，还没反应过来，苏沐禾已走到了自己面前。

“你是故意的？”苏沐芝蓦地回过来，熬了一整晚的双泛起血丝，那双漂亮的瞳仁里满是不可思议，“你是故意的对不对？你明明知今日之事一旦败、苏家定有劫难，却还是放任那贼人上了货船、引来督护，就是为了将父亲和我拉来。这些年苏家供你吃穿、给你庇护，你不过是觉得自己受了些苛待，如今竟敢将矛指向自家人，你还有没有良心？你还是不是苏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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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我们都能在逆境中重生。

走码前的一刻，秦九叶听到陆参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语气似是有些担忧。

“和兄能依仗苏家不假。可对我来说，我能依仗的只有自己。”苏沐禾的声音很轻柔，几乎是贴着苏沐芝的耳畔响起，“方才在船上的时候不知怎地、觉得四周冷得厉害，想教商曲去添一炉炭、烘一烘屋，却被那船工给了回来，说我气，一风都受不得。我那时便在想，若是在，这炉炭又算得了什么呢？便是盛夏时候也要得来。”

女瘦小的影消失在巷之后，一黑甲的年轻督护这才轻夹肚，押送着那辆关着苏老夫人的车离开了码，大胡参将见状也匆匆上岸起收尾工作，似乎并不想同那剩余的苏家人多待上半刻钟。

一众小厮事们仍低着，睛却不由自主地抬去看那一双妹。他们听不见苏沐禾说了些什么，只看到那向来说一不二的苏沐芝脸前所未有的僵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