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先前已经料到这邱家兄弟的家务事会是一笔烂账，但真的其中还是令人分外难熬。秦九叶听得都要埋到杯盘中去，那厢石怀玉的脸瞬间变得难看起来，握着汤匙的手因用力而有些发白。

一旁的秦九叶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听石怀玉突然开。

石怀玉的声音依旧温和，却透着一不容撼动的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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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父亲来了，这桌也依旧是凑不齐的。”他说罢，手中的筷啪地一声放，整个人已站起来，“母亲虽已走了多年，但她的位一直留着，今日教兄坐了去，不知可是兄有意为之？”

“都尉的病非一日而成，许是同早年旧疾有关，但只要耐也并非全无扭转余地，在定当竭尽全力，凡事都还是有希望的。”

邱陵亦没有看向许秋迟，只挨着秦九叶落座。

等，当初许秋迟若是追邱陵城去的，说明那时邱陵已经离开九皋了，他又如何能将闯的祸赖给对方呢？

方才那纨绔半死不活的样，不会是有意给她看的吧？且不说一切时机为何刚刚好，就说许秋迟将自己关在房中虽然不假，可那位柳事也绝非等闲之辈，想要探明房中如何亦或者不动声地房中都不是难事，哪里还用得着等她这个外人来闲事？

秦九叶一把端起桌上那碗新盛的笋汤倒肚中，又猛嚼几菜抚自己的心，半晌才从被算计的忿忿中缓过劲来。只是来来回回经历过几次后，她远没有先前那样生气了。

瞧着气氛不对劲，秦九叶连忙说。

石怀玉看了她一，还没开再说什么，许秋迟的声音却突然响起。

外人便被请上了饭桌。只是还没开始吃，她便觉得有些吃不了。

“无妨，我也吃好了。”那厢邱陵也起离席，末了对着石怀玉说，“怀玉婶万万不可再为这小事生气动怒，实在得不偿失。何况他已不是小孩，当为自己的言行负责。”

石怀玉的声音戛然而止，但她的伤却无法克制地，在桌席间蔓延着。

“你兄难得回来一趟，你就一定要这般说话吗？”

她方一停来，石怀玉便起为她夹菜，她面前的碗碟瞬间小山一样堆了起来，末了又得一碗汤。

他当然记得。他还着他兄的名号在山里勾搭她这个小村姑，害得她苦等了这么多年。

那犹如镇妖铁塔般立着的二少爷，这才冷哼一声在对面落座。

“我是为李青刀的东西赶回来的，顺回家一趟。”他说到这里一顿，又转望向秦九叶，“我将东西带了回来，你若不急着离开，到时候可以同我一起看看……”

“他们从小便如此吗？”

“秦姑娘怎地不吃了？可是饭菜不合胃？尝一尝这鲜笋汤，他俩小时候最是喜，有时候要抢一碗喝，连规矩也不顾了，将军总为这事训斥……”对方说到一半，显然想起什么，语气变得有些伤，“今日这汤我熬了许多，只可惜将军还未恢复，不然……”

“怎会呢？二少爷从前最喜粘着兄了，大少爷十三岁离开家的时候，二少爷为了追他，偷了将军的跑城去，结果在山里摔断了。这些事，不知他是否还记得了。”

石怀玉沉默片刻，许久才轻轻摇了摇，声音中有对往昔的怀念。

许秋迟见状不甘示弱，当即向着另一个方向拂袖而去。

许秋迟都没抬一，就立在那里，显然不准备为兄再添碗筷。

她已看透了许秋迟这个人。对方就是如此的，因为总是得不到、被亏欠，所以拼了命地想要引人注意、算计一切

秦九叶咬着筷尖偷瞄左右，心突然猜测，这府中上一次聚齐这些人坐在一桌吃饭，该不会是十几年前的事了吧？

石怀玉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许，她脸上挂着笑，亲自为在座的每一个人盛汤添菜，众人虽只是沉默用膳，并无太多谈，她的目光却连其间，似是要将这一幕牢牢刻在心中。

邱府的厨手艺不错，然而饭桌上的氛围却实在太过沉默，就算是山珍海味摆在前也难免有些不知味。

秦九叶望着那一左一右、向着两个方向越行越远的两兄弟，半晌才喃喃问。

秦九叶眨眨，不由得再次想起自己早些时候闯对方房间时目睹的一幕，心中突然生一奇怪的觉。

“兄消息倒是灵通，小叶前脚刚来，你后脚便追过来了，倒是比对我这个弟弟上心得多。”

邱陵说罢，匆匆行礼离席。

“先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