仝溯回了串省略号。

地铁十号线是个大环线，在每天地铁停运前，始终绕着环线转圈。他从知路上的车，那时正好晚峰，地铁上很拥挤，醒的时候发现地铁到了沟站，车上已经没多少人了，都稀稀落落地坐着，车窗外一片漆黑，城市灯火被不断地抛在后面，形成了一光斑。

地铁上没位置，他就找了个角落，站了会儿，实在不舒服，持不住，就抱着书包坐了。他只是闭了闭睛，想休息一小会儿，可意识一阵模糊，就睡过去了。

胃又开始疼，罩捂得他呼有些难受，摘罩呼雾霾更难受，他忍着，把报价单好，发到了老板邮箱，申请老板的同意。

是微信消息，来自仝溯的转账，两万块钱。

手机震动，老板发来的消息：“你给我发的这家社区医院能拿来吗？咱们公司的人以前都没去过，你从哪儿看见的？”

贺离亭认真地记着这个老销售传授的知识，真心觉得能开一家自己的公司的人，确实有自己的能耐，他学到了很多。

脖有些酸，他抬，打算活动一，却在地铁的玻璃里看到了自己的影。

贺离亭：“顺路路过，看见有家医院，去了解了一况，能不能拿来得看看老师那边的态度，不行的话我去找找他们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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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地铁站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快虚脱了。

除了常规项目，很多销售都是被问起来才调手机里的表格看，但记来有明显的好，被问到时对答如，会减少时间成本，给客一个好印象，也方便他计算利，心中有个大概的底。他没刻意记，只是当锻炼脑的娱乐消遣。

这会儿已经晚上九多，快十了，到家又得半夜。

省略号适用于各语境，别人发来觉有欠，放在仝溯上，联想起他那张酷哥儿的脸，就显得有酷。

老板：“报价可以。”

边是一个二百块的红包。

真地浏览数据。

贺离亭底一，打字回复：“谢谢老板。”

贺离亭抬，看了灰蒙蒙的天空，上罩，刚想继续，手机震动了一。

老板：“好样的。”

到了家附近，他车，找了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全时超市，在里边买了乎的餐品。

他看着玻璃中反的自己的影发了会儿呆，少顷，牵了牵嘴角，尽力对自己笑了一。

他没收那钱，关了手机，继续算，通过标本量、成本来计算报价。

差不多聊了半个多小时，他地铁换乘，老板也说得差不多了，跟他说：“晚饭老板给报了。”

贺离亭：“快了。”

他接了红包，退了对话框，换了趟地铁，转最后一路公。

六多天还没黑，暑气稍退，却起了霾。

那个看起来有可怜的男生，一疲惫，脸上失去了表。他对着客笑了一整天，把笑容透支了，班了，他笑不来了。

贺离亭松了气，回复：“谢谢老板。”

他原本的方向是相反的，往国贸那边走，沟在他前边四站，到了沟，说明他快要在这车上坐了完整的一圈了。

他发现这人特别用省略号，无论是生气时，还是不想听他废话时，就打省略号给他，然后他就得从那六个中琢磨他的意思。

老板：“到家了吗？”

对话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说话，然后，老板回了条59秒的语音：“咱们销售的，是靠业绩吃饭的，可也得注意，咱们公司没有打卡那一说，你适当的放松一，早上晚起一会儿也没什么，社区医院和一级、二级医院有区别，你得注意……”

车上人很少，很安静。

他只中午吃了糕，除此之外，一天里只喝了。

他大脑有累了，不想思考，就靠在椅上，默背大红本的收费标准和公司的成本和报价。这是非必要的，大红本上项目加收费再加上成本和针对不同客给到的不同报价，林林总总加起来上万个数，正常人记不来。

贺离亭睡了一会儿，觉好多了，抱着书包起来。他麻了，扶着车厢，到了一空位坐，打开手机，老板回消息了。

他愣了愣，打了个问号过去。

他在地铁上睡着了。

他的肩背习惯地得很直，大概是骨里那没什么用的傲气支撑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