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陇右与霸府之间的一些纠纷，他也会无可避免的涉其中，而这当中绝大多数问题，都超了他的能力范围。由此滋生的烦恼，又远远超过了他现在所面对的人事问题。

李泰并不畏惧刁难与挑战，但前提是付要获得相应的回报。放弃自己已经拥有的，转去独孤信麾从开始，无论从哪方面而言都是弊大于利。

“独孤开府如此礼遇重视，实在让我诚惶诚恐、受若惊。伯牙遇于樵夫，尚且知音重。小竟能得见于上公，则更荣幸倍甚，心中悦，言不足表！”

李泰先站起来，向独孤信作一礼表达自己的谢，继而才又说：“只不过，大于事、因人用典，这是古今难免的政治弊病。伯山亦此世中人，不敢奢望能免于外。

开府位权重、麾才济济，皆壮气可观。若我厚颜斗胆狂应征募，于彼诸类又何尝不是一桩幸徒邪的滋扰？

虽然怯于自曝丑劣，但年齿犹短、意气仍盛，于于事皆难和洽于众。开府虽雅重薄才，但一人计短、众人计，若狂徒幸、言于我，则负恩矣……”

“既言年少气盛，看来你也并非全无自知。”

独孤信听到李泰婉拒他的邀请，脸便微微一沉，旋即便又冷哼：“所以你是觉得我并不如大行台量宏大、可以包容诸？我若用你，则群言于一人，大行台用你，则无妨大统政治？”

李泰听到这话后，又是一汗，搞不懂独孤信怎么自尊心突然变得这么烈起来。

意思自然是这么个意思，人家是霸府老大、总揽外军政，人事上的作空间当然要远远超过了你这个陇右方伯。但这么直白浅显的讲来，的确是有不中听，已经超了正常对话的范畴，反而有争风吃醋的味。

他还待再开解释找补几分，独孤信却不愿多听，皱眉摆手：“小言辞巧妙，故年还未至、声已先达，毁谤大将、不留余地，赵元贵至今犹恨。我是懒听你巧言狡辩，若无肺腑心意可陈，便且收声罢！”

被人当面直言巧言令，李泰脸上多多少少有挂不住，不过独孤信再将这旧事重提，也让他意识到留给他继续得罪的来年国们已经不剩几个了，而且也实在没有必要跟独孤信继续恶。

独孤信倒也并不拒绝继续谈话，只是不想听他那些虚辞，显然是想从他这里听到一真东西，但他又有什么能跟独孤信说？说自己的卢大计，还是提醒独孤信未来不要栽在宇文护手里？

他不由得思一层，今天从登堂伊始，独孤信的举止表现便大异往常，到现在的对话更是大失平常的雍容气度。如果说是真，那又反应独孤信当怎样的境与心？

之前他诵读史书，并言读史可以明智，显然并不只是标榜自己学术。与其说是向众人讲史，不如说是说服开解自己。

人在什么时候才会这么？当然是心存迷茫、不知前路何往的时候，才会停来看一看、想一想，借鉴前人智慧，给自己寻求一个解答。

可如今的独孤信地位羡人、权势可观，他想要的答案又是为了解决什么问题？

人在衣温饱的况仍然满心惆怅迷茫，那只能是一些形而上的哲学思考，比如说“我是谁”，又或者“我在这天大势中究竟于一个怎样的定位”。

这么说或许有玄虚，但却是当许多时，特别是独孤信这位权重之人无从回避的一个问题，他们究竟是西魏朝廷的官，还是宇文泰霸府的忠臣？

李泰自然没有这方面的烦恼，他逆骨横生，对这两方都乏甚认同，跟哪边混都是为了积攒自己的力量。但对独孤信这些已经颇有功业的土著而言，却是迫切的要搞明白，为的究竟又是什么？

“旧居乡里，家父曾作叹言，六镇初噪之时，天皆目镇人为贼，却不料短数年间，天兴衰、家国祸福竟俱决于此诸类言行取舍！人间事破易立难，是故山河板之际邪群贼鹊起，社稷规创之时贤德志士寥寥。”

李泰语调凝重的说：“时待英雄，时亦择英雄。逆时而行，宝蒙尘。顺时而动，匹夫建旌。开府盛名，自非二三者传颂可得，亦不需求睦二三。世烘炉，人皆共此磨炼，左右行者，同可喜，异路不惜。前路仍，岂暇踟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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