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视线，垂在侧的手却不受控制地微微收。

“没什么，我去前院看看。”

他的脸上虽然镇静，瞧不什么，但落在了解他的江捷里，却难免有不择言、落荒而逃的意味，她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反而笑了。

晚膳过后，夜渐。

因为傍晚没有吃完的果和宋还旌那场极其难得的落荒而逃，江捷一整个晚上都心极好。她本只是心血来试探，但没想到——

他竟然动摇了。

这段时日来悬在心担心他离开，却又被她行压的惶恐与焦虑，竟然在这隐秘的喜中消解了大半。

宋还旌独自回到了书房。

他现在住的其实是前院的书房。宋还旌不去睡布置好的卧房，江捷也不恼，她向来是这样的，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

她索日日跑到书房来找他，与跟昔年在大宸永业城的将军府里如一辙，面对她这样固执的耍赖，宋还旌向来是完全莫可奈何的。

他没有灯，只负手立在窗边，望着窗外渐的夜神。

傍晚那一瞬的心慌，此刻仍未完全平息。他闭上，那双笑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睛，便又清晰地浮现在前——挥之不去。

陵城外，她拦而回，固执地问他“你是不是要离开了”；那夜她哭红了双，却在他怀里说“我放你走”，只求他不要不告而别；今日傍晚，她笑意盈盈地把那捧红莓递到他面前，连一句“唾手可得”的双关，都说得那样坦、那样毫无保留……

他不由得一声叹息，两年多来，她从未有一日后悔过。

窗外夜风渐起，拂动他的衣袍，宋还旌睁开，缓缓吐一浊气，望着窗外那渐渐爬上中天的月，久久未动。

就在此时，房门被轻轻推开。

脚步声由远及近，在他后停住。

一瞬，一双柔的手臂，便从他后环了上来，将他整个人从背后抱住，一张温的脸颊，也随之贴上了他的后背。

她将脸贴在他的膛上，轻声问：“你会想我吗？”

宋还旌浑一僵，没有回答。

江捷也不在意他的沉默，收了手臂，自顾自地轻声呢喃去：“今天白天在药田的时候没有看到你，我就很想你。”

听着她这般直白又坦的话，宋还旌垂在侧的手指不可抑制地微微动了一。寂静的空气里，只剩两人错的呼声。过了许久，他才转，极慢、极慢地抬起双臂，落在了她纤细的腰肢上，将她搂住。

“江捷，你想好了吗？”

江捷不仅没有迟疑，反而更加用力地抱住他，将自己毫无保留地贴他：“我早就想好了。一直没变过。”

听着她这份毫不犹豫的笃定，宋还旌在昏暗中，几不可闻地发了一声叹息。

江捷仰起，清澈的目光看着他的睛：“你还没有想好，对不对？”

宋还旌缓缓松开了搂着她腰的手，退后了半步，拉开距离，：“你应该回你自己房间。”

江捷看了他一会儿，也脆地松开了手，平心静气地说：“好，你慢慢想。”

说罢，她转过，朝着门边走去。

几步走到门前，她抬起手，准备去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