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青隐约能觉到，六婶的症状在好转。

六婶家门，从一个废品回收站，变成了一个扎纸店。

之前堆在院坝角落中的那些瓶瓶罐、废纸壳，全清空了。

照六婶的安排，考试这两天冉青都没有去六婶家，一个人安心考试。

放假了。

四场考试，六门课。

六婶絮絮叨叨说着，竟有些许的恍惚。

随着她和冉青混熟，开始给冉青安排杂活、家务，把冉青当苦力使唤后，她的话变多了起来。

昏暗灯光，她后的两个影，若即若离、时远时近……

她这番话，像是说给冉青听的，但又像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六婶乐呵呵的了叶烟，斜看冉青：“不过你爹冉老三，估计不乐意你当走人。”

那几个绿绿的纸人恻恻的站在门，脸上涂抹着鲜艳喜庆的大红，嘴弧度画得咧起，或许是想要表达喜庆。

清扫的时候，冉青发现断掉的红绳少了许多。

之前六婶祟恐怖的样，实在令他不安。

取而代之的，是好几个纸人纸，一些元宝蜡烛，还有绿绿的丧葬用品堆在门边。

冉青终于明白了。

俗，刻薄，但还算友好。

“当然，如果你能考个好大学更好。”

娱乐贫瘠的九十年代，他们这些穷学生仅有的几消遣之一，就是去大书店里看免费的书。

默默倾听教导的冉青，不动声的观察着六婶的两个影。

两天的考试，从周四早上开始，到周五午结束。

想到那个空房间里，许久没有人住过的灰尘，还有那些定格在中考冲刺时期的真题卷、教材。

“现在这个年，当一个大学生可比当江湖骗赚钱。”

只是懒。

“你娃要跟我学本事，六婶倒也不为难你，你跟着我历练个年、我就把衣钵传给你。”

为什么一个学生的房间里，会把两年前的考试卷留在书桌上。

每天躺在竹木的摇椅上叶烟，黑漆漆的屋里连灯都懒得开，要冉青到了去帮她拉灯绳。

“要是像我一样，开了坛、了香，那就一辈都回不了了。”

她后的两个影，已经许久没有黏在一起了。

六婶的女儿，已经死了吗……

他背着书包来到了六婶家门，却惊讶的发现六婶家门变了样。

这令冉青松了一气。

如今总算考完了，冉青迫不及待的向着六婶家走去，拒绝了柳磊他们一起去书店逛逛的邀请。

六婶的况好转，冉青对于即将到来的营救，也有了更充足的信心。

冉青也轻松了许多。

“我们这行当，邪门得。你现在才一只脚门，还有而走的机会。”

虽然依旧尖酸刻薄，但骂冉青父亲的时候，却没那么难听了。

随后心中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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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一运气不好，走的时候不小心惹了什么玩意儿，那半辈就难熬咯……”

不知是那些来找六婶麻烦的脏东西变少了，还是六婶已经习惯了对付它们。

但现在的冉青，有比娱乐放松更重要的事去。

很快，期末考试到了。

冲乌江坝，月走乌蒙山

六婶变得絮叨了。

也不再喊李红叶“小母狗”“小姘”。

要不是小棉开心的摇着尾跑来蹭他的脚，冉青真的会以为走错了门。

两天的假期很短暂，但对于坐牢般的中生活来说，两天的假期弥足珍贵。

当周五午最后一科考完的时候，每一个走教室的学生都松了一气，上似乎少了千斤的重担。

直到那两个影恢复往常的安全距离后，冉青心中才松了一气。

看到这一幕的冉青直接愣住，险些怀疑自己来错了地方。

房前屋后的香灰每天都有，但也每天要等冉青到了去清扫。

“又了十年学徒、给她打了十年白工，才学会她的九成本事。”

她变成了一个不修边幅的农村妇女，穿着脏兮兮的蜡染旧裙，上面的藏青纹都快被污渍遮盖了。

“最后把她熬死了，在她病床前，才学会她最后的压箱底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