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羽的药剂，是疼痛倍增剂混杂着致幻成分。

药肆开来，浑骨像是被无数钝刀反复碾割，每一寸都泛起钻骨的锐痛，视线也层层迭迭泛起眩幻境。

“傅羽！都怪你——”

耳边骤然炸起尖锐的嘶吼，刺得他心神发颤。傅羽摇晃着发沉的脑袋，视线恍惚定格在不远。

母亲坐在冰冷地面，怀里抱着浑鲜血淋漓的父亲，满脸悲愤与失望，红着眶死死盯着他，字字句句都带着泣血的控诉。

怪他贸然相认、阻碍行动，是他一意孤行，亲手害死了至亲。

“不是的……不是的，母亲……”

傅羽浑僵在原地，刺骨的剧痛裹挟着天旋地转的眩，搅得他神志昏沉，连完整语句都拼凑不来。

无力蠕动，神涣散空，任由愧疚与自责被幻境无限放大。

他低低喃喃，声音破碎发颤：“都怪我……怪我……是我害死了你们……”

间猛地涌上一阵闷痛，一声压抑的痛卡在间，散在密闭冰冷的空气里。

父母的面容在幻境里替变幻，时而如鬼魅狰狞，时而温柔浅笑，时而满担忧，一遍遍撕扯着他的理智。

傅羽捂着脑袋，痛苦不堪，额间冷汗如雨，不断砸落在地毯上。剧痛与眩撕扯着他的神志，他几度濒临失神，心底的意志却死死撑着，直立在原地，形没有塌半分。

单向镜后的宴会厅里，气氛早已没了起初的闲适。

众人目光全都凝在玻璃那，神各异——漠然、玩味、兴致织在一起，像一群居临的观猎者，冷俯瞰笼中困兽的失态。

桌边那位着银质面的男人始终沉默，只静静靠在椅背上，视线沉沉落在傅羽上，不评、不言语，目光却格外邃，似在品鉴一件极价值的藏品，默默将这人记在心底。

赛维恩微微前倾，棕褐眸死死锁着靠墙撑的傅羽。看着他被药侵扰、眉染上迷离，却依旧清隽难掩，形微微晃动，偏不肯彻底失态崩溃，角笑意更。

“这个最好，定力够，相气质更是没得挑。”他语气带着几分势在必得的慵懒，“比起之前那些一上药就崩溃哭闹的，太多了。而且耐药极，忍药效的模样，足够赏心悦目。”

王柄西端起脚杯轻轻晃了晃，目光掠过失态发抖、丑态尽的弟，又落回傅羽上，底带着商人式的准评估：“药已经上，还能撑着不分寸，心难得，是块好料。”

“对了，他叫什么名字？”赛维恩对傅羽已然兴趣十足。

这次用的是新改良的药剂，比上一批添了不少新成分，寻常人本扛不住这般折磨，他能撑到现在，着实惊人。

“韩川。”

娜塔莎坐直，心底也暗自讶异，没想到韩川竟能一声不吭，生生扛到此刻。

她视线缓缓扫过众人神，看得来，所有人都对韩川生了极大兴趣。

娜塔莎慵懒倚在座椅上，将众人神尽收底，灰蓝眸底掠过一抹得逞的暗芒。

赛维恩动了心，王柄西颇为认可，就连素来寡言的面人，也格外多看了好几。

这场观赏宴，她赌赢了。

只要稳住这些人的兴致，顺势搭上线、达成利益合作，往后她在家族里的话语权、在卡穆拉灰圈层的立足底气，都会成倍稳固。心底藏不住几分快意，这次算是实实在在捡到了宝。

她也好奇赛维恩所用的药剂究竟是什么，只是圈里有不成文的规矩，主人家不主动透，旁人便不能当众打探。

娜塔莎捺住心底好奇，蓝眸微转，掠过赛维恩兴致盎然的侧脸，底算计一闪而过，最终勾起一抹意味的淡笑。

半小时的药效时，已然过半。

傅羽死死咬着尖，借着刺痛行拽回一丝清明。浑每一寸肌理都像被利刃剜割，痛连绵不绝，一空他的力，脚的地毯早已被汗浸透。

他竭力自己回想温好的过往，脑海里浮现穆偶纯善温婉的模样，她眉带笑，轻声说着余生相守的话。

靠着这念想稳固心神，才不至于彻底被幻境与剧痛击溃。

他守住最后一缕清醒，在钻噬全的剧痛间隙，暗自揣测被掳来注药剂、送这间密室观测的真正目的。

时间一分一秒，缓慢又煎熬地逝。

傅羽咬牙隐忍剧痛，意识在清明与迷幻的边缘反复拉扯。

他无数次在心底告诫自己，牢记最终目的，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他还有仇要报，还有想见的人没能再见。

疼到极致时，反倒渐渐麻木，仿佛每一缕血脉都从里剥离，灵魂与近乎割裂，甚至能清晰窥见自己此刻的狼狈不堪。

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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