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贺沉被单独关在一个营帐里。帐布厚实，不透光，只从门隙漏来几细窄的火光。

&esp;&esp;他赤着上，衣裳被扒来垂在腰，后背那些刚刚被包扎过的伤——白的纱布缠得又又厚，从肩胛一直裹到腰际，边缘已经渗暗红的血迹，洇成一圈一圈浅不一的印。

&esp;&esp;他的双手被绳绑在一起，吊在帐的横杆上，脚尖勉着地，整个的重量都坠在手腕上，绳勒，手腕的肤被磨得发红。

&esp;&esp;周围的营帐外站满了围守的火把，火苗被夜风扯得歪歪斜斜，光从帐布的隙里漏来，在地面上投一晃动的影。

&esp;&esp;他缓缓睁开，眸很暗，像个死去多久没有聚光的死人般。

&esp;&esp;他想着自己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死。手腕上的绳勒得太，血不过去，手指开始发麻。

&esp;&esp;他太累了，无力地看着地面上的影，那些影和火苗一起晃着，一会拉一会缩短。

&esp;&esp;他知龙娶莹的卑鄙，是故意拉他，让他为了活命，被迫帮她。

&esp;&esp;但是他太累了，累到无力去计较这一切的得失，他已经无所谓了。

&esp;&esp;在见到龙娶莹杀人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放弃活着了，他无所谓活着还是死了。

&esp;&esp;他是想假如自己死了还能救一个人，或许还算有所价值。

&esp;&esp;所以他的沉默不是为了龙娶莹，只是……他已经觉得生死无所谓了，他是为了自己——为了给自己的死找一个说得过去的由，假设死能换一个人的生，那么他愿意持这份能得到的“便宜”，给自己这条烂命贴上最后一价值。

&esp;&esp;他的死，他这个人本就在这世间毫无意义，君临……董府……他早已被拖垮了。

&esp;&esp;昨天在溪边，龙娶莹问他“这已经超自保的范围了吧。”他没有回答……是因为…对他而言，已经没有意义了。

&esp;&esp;龙娶莹想活，那么他就换她活好了，至少比他在这世间耗着，有意义。

&esp;&esp;他只觉得现在的他死了也没关系，只觉得想尽快结束这样的累。

&esp;&esp;现在这样的机会，用他的死换取另一个人的平安，他觉得很好。

&esp;&esp;死甚至比他活着都有价值。

&esp;&esp;他垂，抵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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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董卿语的营帐里，灯火还亮着。

&esp;&esp;董卿语跟着几位公还在应对庞家人，人家弟弟没了，于于理都得在私底多问候，这是人世故，所以暂时没回来。

&esp;&esp;龙娶莹坐在塌边，双手撑在膝盖上，低垂着。帐篷外的火把光把影投在帐布上，人来人往的，脚步声断断续续。她想去贺沉那边，可董卿语的人守在门，她不去。门外的侍卫没有说话，可那影一直横在帐布上，像一跨不过去的槛。

&esp;&esp;忽然有人掀开帐帘，是一个丫鬟，低着端着一个托盘走来，把饭菜放在桌上。龙娶莹张看着托盘上的碗碟，起走过去，经历刚才那么多变故，想了半天，她的确有饿了。她坐来，拿起筷，夹了一筷送嘴里。

&esp;&esp;丫鬟摆完菜却没有立刻退去，而是从袖里摸一盒东西，双手捧着送到龙娶莹面前。恭敬地对着龙娶莹说：“这是我们公给姑娘的。看姑娘实在过于焦虑，有些惨白，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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