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知，她虽不惧冒险，却也不会盲目行事，否则那便不是冒险而是送死，她不怕死，想必也绝不会白白送死。

“我你会不会。”少微打断他的话，：“我才不想你会还是不会，否则岂不是时时都要揣测你的好坏喜怒了？”

他说：“我也可以派人京，帮你找人杀人打探消息，这样与你而言不是更加稳妥吗？”

前面那些话还好，唯独这三个“不”，好比三座石从天上接连砸来，砸得刘岐惊诧茫然，乃至到一阵手足无措，他一回结了起来：“为……为何？我哪里得很不妥当吗？”

这一刻，少微中没有一丁恶意，只有对刘岐极致的坦诚，以及对自极致的忠诚，她说：“我不喜想学骑时非要等着你让人牵来，想吃饭时也要等你让人送饭来，起初你让给我一间屋，还给了我一把刀，我固然觉得这很好，可我知，这是因为你想对我示好，这是你给的，自然也能随时要回去。”

这似乎怎么也不算一件错事，正因不算错，所以她也未曾因此动怒，只是在告诉他，她很不喜。

刘岐忙：“不，我不会……”

少微视线收短，重新看向面前的刘岐，脆与他说了个清楚明白：

“我不要，这太慢太曲折了。”少微的回答一如既往地简洁：“我必须要快一些去。”

而此时此刻，太清亭中，她的答案是：“我将包袱都带上了，你怎还问我想好了没有？我当然想好了。”

“我想要的东西，我要自己去拿，这样才能抓得牢固用得安心，哪怕要冒险，可我愿意承担。”少微说：“这样我才遂心才痛快，才能心甘愿放开手脚将事都好。”

她今日的语气并不嚣张易怒，也没有要发脾气的意思，反而全是思考之后的坦从容，却叫刘岐生步步败退之，他看着那把短刀，只觉那些自以为尽善尽的示好，悉数被她原封不动地退还了回来。

她生来就不可能去那腾挪搬山的愚公，她只想径直杀山里去，劈它个石裂山崩。

立着的二人，四目相视。

诚然，他对她是极其上心的，正因他这样认定，所以方才面对她“不快意、不安心、不尽兴”的“指控”，才会到惊诧不解，好似认知遭到颠覆。

刘岐愕然，平生第一次这样彻底傻住了。

“我若留，自然也要帮你事回报你。可我能什么？你的杀手？或是兵将？你若有心来教，我若有心去，我也自然有把握能得很好。可我不可能安得心来，我急，脾气不好，只怕要一边帮你事，一边看向安城，一边抓耳挠腮，搓手顿脚，必然要时时质问自己到底在什么，为什么还不去找她，为什么还不去杀那些人……总之我一旦留，便会觉得脚停滞打转，这觉想一想就很可怕，我会因此质疑厌烦自己的。”

年那八字预警，足可见非凡之了。

此类回答和此类语气让刘岐不觉笑了一，他突然带些好奇地问：“能否告诉我，为什么不愿意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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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坐垂首的阿娅也万分诧异甚至恼怒，她抬起，不可思议地看着那个无比贪婪、似乎本不知自己得到了怎样优待的少女。

她说罢，将右手中握着的短刀递向他：“所以，这个还给你。”

从一开始，他就在仔细地观察她，然后用最合适的方式对待她，包括给她足够的尊重，甚至迁就她上古怪的自尊和脾气，这一切都是因为她足够稀有，是一个很值得他认真拉拢的“可用之人”。

而今她已清楚地看到了姜负曾说过的那些让她愤怒的黑山。

少微说话之间，视线从刘岐括的肩上错开，落在池上方堆叠的雨雾气间，见雾堆叠如幻山。

少微咕噜噜说了一堆，用词直白无比不拘一格：“况且，我虽然不讨厌你，可我在你这里，不快意，不安心，不尽兴。”

巫女狸（上卷·完）

他只负责与她更一步讲明利弊，却没办法左右她。于是他答应替她安排此事，并让她在此期间再仔细考虑着。

他因她的“很不喜”而大吃一惊，吃惊是因为意外，意外是因为他从未想过在他这样的对待之

刘岐陷了真正的失神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