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哥儿跟着爹，圆墩墩地跑前跑后帮忙，一会儿递绳，一会儿拿锅铲。

相比而言，炭又经烧，又便宜，火也更旺，比柴经济许多。

若是了太学，一旬不可外，只有膳堂可吃。

娘带着真哥儿看家，赶着替他们袄。

黄樱垫几层麻布到竹篾篮儿里， 再将煎包放去，足足装了一篮儿。

宁儿困得睛睁不开，被娘裹衣服拨得前摇后晃，“晓得了！”

呼呼的，暄蓬松，红豆沙又香又甜，一去，人都神许多。

晚包的大饺已经冻了。

“嗯！”小孩儿齐声。

怎么都比光靠人省力。想赚钱还得增加销量，产量跟不上也不行呐。

宁丫跟着她唱，稚声稚气，“又香又甜的黄家馒咧——”

市井唱卖声此起彼伏，她也清了清嗓，唱卖起来，“枣馒——豆馒——五文一个咧——”

馒蒸好，黄樱先拿了，跟爹蹲在灶前吃。

她缩了缩脖，脸冻得疼，“宁儿，允哥儿，好生跟着么？当心墙角冰。”

她这几日都在琢磨厨师机的原理， 想要让爹个类似的机械装置。

小丫还没宁儿大，跌跌撞撞挎着篮儿，里是盛开的老桩梅。

黄樱瞧见个熟的小孩儿，上次帮人跑儿，这次还带着个小丫，衣衫单薄，穿着草鞋，正携着磁缸吆喝，卖发牙豆儿。

这些日大雪阻断了运输，他们每日买柴便要不少钱。

……

也有那家在外地者，趁着旬休外，上瓦舍馆厮混，至次日方回，赶着太学前打打牙祭。

别的不提，光说东京城周围的炭场，便有二十多个呢！足见用量之大。

爹也笑，“回去炭场买石炭。”

又走了两步，碰上驴驮着卖木炭的，黄樱一问，这寻常木炭已降价到二十文一斤！算是正常价了，当然，不能跟富贵人家用的那些香炭比。

旁边还有卖蒸梨枣、黄糕麋、宿蒸饼的。

虽说他们家日已经不好过，这些人比他们还难过呢。他们是赁不起屋的，只在街巷里搭了棚屋，胡住着。

“昔汴都数百万家，尽仰石炭，无一家燃薪者”。1

宁丫和允哥儿打手，娘给他们裹成球儿，“宁丫烧火，允哥儿给爹搓油纸，好好活。”

因着价便宜，层百姓用石炭还更多些。

“好嘞！”黄樱搓了搓手。

到了市井，灯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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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借了三婶的车，他们直接将笼屉搬上去。

“路上雪化啦，路通了，这炭价自然来了。”

爹拉车，黄樱在后面推，风真大！

冶铁、制瓷用碳多些，普通百姓图便宜，会买煤渣来成煤饼或煤球。

……

外城来的小商贩已经摆了摊，各家饮铺气腾腾，香味儿飘得满街都是。

黄樱很兴，“想必石炭也有了呢！”

两人脸冻得发青。

北宋已经大量开采石炭，——也就是煤炭了。

再将糕也装了。

昨儿旬休，家住东京城的太学生纷纷回家，大多赶着晨课回来。

每次五十个糕， 差不多是他们家人力的极限。

只不过这石炭烟大，熏人，富人家取是不用的，廷、贵族人家用无烟的木炭多些，那价格便是石炭的百千倍。

今儿比往常门早了一个时辰。

还有和面，当真是力气活。全靠爹，黄樱自个儿完全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