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他们家穷，低人一，娘心里别提多憋屈。

二婶得空儿便炫耀，学堂里如何如何了，夫又夸宥哥儿聪慧了。娘没少背后啐。

二婶家里时常有吃，他们家只有嘴馋的份儿。

“看天儿也要起来，咱们也去布行买些布，家里都新衣裳如何？允哥儿见夫，也要穿得齐整些，不好叫人笑话的。”黄樱笑，“二婶和祖母回来，瞧见咱们过得好，想必也兴。”

不过，照黄樱看来，她娘也就是嘴厉害了些，若真论明，比二婶和二伯差了十倍不止呢！

后来黄老太太偏心偏得没边儿，还打算用公中的钱供宥哥儿读书， 黄娘彻底不了，撕破脸将家分了。

“再者，”黄樱笑，“咱们家店里还有大哥儿呢，如今不饿肚，便该想着更一步才是。生意的自来不如读书人家，光有钱还不行，还得有功名才能立得住呐。”

允哥儿也是一愣，脸红了，“二儿，我，我怎能读书，我还要在店里帮忙呢。”

她拿明儿采购的钱，笑，“回问问文哥儿，给夫教些束脩，让允哥儿也上学去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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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怪。

他们家日过得苦，虽比没分家时候好些， 比起二婶家却是差远了。

黄樱失笑， 看了娘一，“怕是就在这几日呢。也该准备着清明扫坟了。”

娘一拍大，“送，明儿我便问去！”

黄樱失笑，她就说，她娘的心都在表面。

二婶当初将五岁的宥哥儿送去私塾，街坊谁不说她有远见，谁不羡慕他们家家底？

以前一起吃大锅饭， 娘跟爹赚两个钱都了公用， 家里大儿可怜的， 连都吃不上。

不过这也跟他们没甚关系，如今都分开过了，他们家的事儿，她也不想有牵扯。

后来二婶还拐着弯儿说自家少了，怀疑是被人偷了。

三婶家的大哥儿在城南一个老秀才那里读书，虽然到如今连个秀才也没考中，三婶家里还是供着。

“不是要读书当大官？让爹娘享福呢？”黄樱笑，“咱们家有我和爹娘呢，还不到你养家。读书也不是定要你中士，若你没有科举的本事，读上几年，认得字儿，明白理也就罢了。”

这娘与二婶的恩怨自打嫁来便愈积愈。源虽是黄老太太势利， 偏心二伯一家， 但与二婶一家明市侩、甚麽好东西都揽到他们家也脱不了系。

她斗志起来了，“那甚麽笔墨纸砚，明儿便买去！”

黄娘不太同意，黄樱，“隔吴老太不就是，街坊为何忍让着她呢？不就是吴秀才有功名么？”

她还能说谁，这院里谁最缺吃？自然不是杀猪的三婶一家。

黄樱又，“咱们家里，便不是为着旁的，单只为了将来宁儿嫁个好人家，亦或者能让她有个读书的兄弟可以依靠、让婆家看一，不也很好么？大儿也一样呢！若是家里兄弟些，宁儿和大儿在婆家腰杆岂不也些？他们想欺负人，也得掂量掂量呢！”

娘一听，这还得了，底针扎似的坐不住了。

小孩儿脸涨红，结结，“只是好玩儿。”

娘跟二婶别苗也不是一日两日了。

黄父一声不敢吭， 低将炉火旺些。

娘气死了，叉腰在院里大骂好几日，自个儿搭了个灶房来用。

二伯一家都不是省油的灯。

黄娘：“读！宥哥儿读得，你怎不能，指不定咱们家允哥儿还比宥哥儿些！”

她没好气， “回来便回来罢， 与咱们甚麽相。”

允哥儿脸涨红，睛亮晶晶的，“娘，我真要读书么？”

爹娘都是一愣，黄娘，“允哥儿在店里忙活不是好？将来也少不了一饭吃。文哥儿读书读恁多年，将你三伯拖成什么样儿，偏还清得很，瞧不起杀猪的，如今连个秀才也考不中，家里的事儿也不帮忙，成什么样儿。”

黄娘脸很难绷住， 好容易过了些安生日。

黄樱偷笑，一本正经，“又不差那些钱，读书的好多着呢！只咱们毕竟比不得官宦人家，若是学堂里有那富裕的学生，也是难免，咱们平常心便好。”

油壶， “寒到了，二婶一家要回来了。”

爹也忙，“读书好，真哥儿将来也读。”

她又使杀手锏，“二婶一家早早便将宥哥儿送去私塾，不就是为了让他科举，将来官？二婶家自然也是官宦人家了。”

这俩人的恩怨不是三两件事儿，那是陈年积攒的怨气。

黄樱笑眯眯地他的脸，“当真不想？不是偷偷学隔甘来念经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