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年冬天，寒刚过去一个礼拜，维也纳偶尔飘雪，整个城市都变得灰蒙蒙。

客厅圣诞树灯串在宵忽明忽灭，warwick蜷在炉前的地毯上睡得正香，忽闻一阵电话铃声乍响，它立即警觉地竖起双耳，抬起去寻这声音来源的方向。

卧房的寂静被完全打破，雷耀扬皱眉，迷迷糊糊摸索着去抓床柜上的座机听筒。接起来，那信号断断续续，极度考验他的耐。

他正不耐烦想要挂断时，听见一声熟悉呼唤自六千多公里外传来：

“少爷……”

即便那压低了音量，但还是吵醒了才睡没多久的齐诗允。

她翻过来轻轻抱住他腰，惺忪睡借助一微光看到旁男人从床上慢慢坐起，脸逐渐变得凝重，语气也颇为不悦：

“她不是一直都对我恨之骨吗？你转告她，我不会见她的。”

他沉声向电话那回绝过后，很快便把听筒扣回座机上。

早就意识到他不太对劲的女人也跟着坐起来，调亮了床灯光，握对方有些发凉的手掌，试图给他一些温度和安全。

“怎么了？我听见好像是忠叔的声音……”

“什么事？”

齐诗允试探问，但看雷耀扬闭双，有些茫然又不能接受现实的模样，也能预到这通电话的严重。

只见他抬手了鼻梁位置，许久没有说话来，皱的眉心也愈发向中间凝聚：

“…雷宋曼宁，她恐怕撑不了多久。”

“她的秘书方才致电忠叔，托他转告我说，她想见我…最后一面。”

他说完，反扣住她手，房间倏然安静来。

齐诗允心蓦地一沉，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开。

她知雷宋曼宁对于雷耀扬而言意味着什么，因为这个名字，从来都不是一个简单的姓氏或称呼。她是雷耀扬一切伤痛的，是他穷尽半生都未曾真正放的执念，也是害得自己家破人亡，曾经令她恨骨髓的女人。

彼此静默良久，雷耀扬忽然冷笑一声，语调却透着迷茫：

“诗允。”

“其实我…不知应不应该回去。”

“我憎了她一辈，可现在听见她快死了我却一都兴不起来。而且我也不想你见到她，我们好不容易来到这里，我不想你再想起过去那些不开心的事……”

听过，齐诗允并没有多说，只是伸双臂，将对方抱怀里。

男人明显僵了一，像一受伤却本能抗拒示弱的野兽。可一秒，他还是低去，把额角抵在她肩窝里寻求安。

“雷生，我已经不会再被过去那些事影响了。”

她轻声，抬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脑，

“其实我很清楚…你一直都对她有怨，有恨，我当然也憎她…不过，我还是想要激她———”

闻言，雷耀扬倏然愣住，从齐诗允肩膀抬起来与之对视，可对方的目光里，那瞳眸里，没有半分因为恨意而浑浊的迹象。

只见她慢慢抬起双手捧住他脸颊，声线温柔又定：

“我想要激她的事是…是因为是她把你带到了这个世界上，才可以让我遇见你。”

话音落，男人一震，动容之余，似是有些难以置信。

虽然他没有立即应声，可齐诗允能觉到，他的呼正一变得沉重。而那自幼就颗被雷宋曼宁伤害的心，也开始有了动摇的迹象。

“雷耀扬，我们回去。”

她说得笃定，随即掀开被走床去。雷耀扬看着她雷厉风行的动作，有些不解：

“你什么？”

“订机票。”

说话间，女人已经走到临窗的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

“现在凌晨一，维也纳飞香港最快的一班，六个钟后起飞。如果我们运气够好，转机时间不会超过两个钟。”

她一边说，一边快速查询航班，没有半分慌，没有一犹豫，语气和动作脆利落，就像是在理某场重大采访。

雷耀扬静静看着她，那莫名窒闷的沉重，竟奇异地缓和了一些。他清楚，齐诗允最擅在别人六神无主的时候，永远知一步该什么。

很快，她就列几个行方案：

“最稳妥的是奥地利航空飞法兰克福，再转国泰。如果机场天气正常的话，我们明天午就能到香港。”

说罢，她抬望向靠在床的男人，语气不容置疑：

“雷耀扬，现在开始，所有的事都给我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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