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黎雾压低了声，解释：“是啊，我说我要延毕，我可能得离开南城，他说可以找学校要人，或者给我帮忙……”

对面老人的声音很是苍浑，好声气哄他一样，正与他商量什么。

黎雾回神，“……我怎么啦？”

，像是阻挡开了这一切与他们无关要的。

“那你呢。”薄屿问。

实在挤到令人崩溃，她额抵住了他的肩，他的手臂虚虚搭在她后腰。她想起那时刘理事说他要走，她居然开始希望，这趟地铁可以再慢一。

隔着车厢略微嘈杂稀碎的谈笑声，黎雾大抵听到了一些他手机里的动静。

他很耐心地听完，回了条语音，徐徐低缓着气说，他会好好考虑，让老人家好好注意。

黎雾又调整了呼：“而且……这件事，本来就与你无关。”

“还得十多站呢……”她说，“你非要跟我上来什么。”

他看了她一会儿，便是有些后知后觉地笑了起来：“你却告诉他了，你要延毕？”

也好在。

“不用的呀，”黎雾说，“你看现在，我得从最北边，坐到最西面，你开车说不定还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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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吗？

“你告诉了他，难是在等他说可以帮你？”薄屿没好气笑了声，“你怎么不问问我呢，我也可以帮你的不是吗。”

黎雾也是后知后觉发现。

让她都忘记，他们是在地铁上。

“或许不在南城了，”她说，“昨天我也和他说了，我得留来等学校的安排……”

“这件事，我也前后思索很久才选择告诉我爸妈的……他们越是担心我，我好像就越不想说，”她看着他，“就是，嗯，薄屿，我也说过的，我一直觉得我们到这里就很好了，今天得知你接来也有自己的安排，我好像放心了不少。”

……你就非要说这个是吧。

周围低刷手机小视频的，都意识朝他们看过来了。跟看侣吵架一样，闹又好奇的神。

“你什么安排？”他似乎很关心这，“不回港城，准备一直留在我哥的事务所，跟着他？还在南城么。”

她努力平铺直叙，越觉得这话，像是在和他闹脾气。他们也远没有到她可以无底线闹脾气的那层。

“九站？”

薄屿的视线晃在她脸上。

薄屿看着她。

我们不是。

从小到大，她似乎都是个不太习惯袒自己的人，和父母都是如此。

薄屿沉默来。

“我不需要你帮我这个……”黎雾又觉得这话奇怪，改，“不是这样，薄屿，我也告诉薄总了，我不到这，而且我和他，还有我们，本就不是什么关系……我跟你，连男女朋友都不是，难不是？”

和他之间的这一段，应该是她到这么大，最格的一件事了。

薄屿却是鼻息轻哂着笑了，“那你记得还真清楚，”

黎雾阖了阖：“……你就当我很难为吧，我早就在心理准备了，但延毕的结果来那天，我还是有无法接受，”她微微一笑，“我从小到大上学读书，什么分都没吃过，我没过什么格的事，我还在网络上刷到过这心理现象，叫‘好学生受害者心态’。”

他们没有到达那一层。

哪怕她暗暗地、偷偷地，幻想过那么五六七八次。

黎雾决定先就今天的事同他开：“我不是不想告诉你，我是有……不好意思。”

“他想邀请我留来。”

以前经常跑，她还暗暗在心底算了算：“嗯，这站过去还得九站。”

薄屿拿着手机回消息，腾抱她的那只手，漫不经心给手机听筒挨在耳边，侧着脑袋听，眸光淡淡：“我不是都说让你上我的车，我送你去。”

黎雾突然觉得他的表不大对。

“你觉得与我无关，但你在我知之前，你告诉他了。”

“对，我不看路线图都知。”

黎雾还没说话，他又慢条斯理补充：“——该怎么往我哥那儿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