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拽着青凝往前走了几步：“祖母，你瞧你瞧，是不是同你屋中那幅人图有几分相似。”

侯府老太君已年逾古稀，却依旧神矍铄，此刻正眉带笑的坐在太师椅上，被一群孙们环绕着。

青凝见老夫人记了起来，又乖顺的问了句：“老夫人，前些时日给您送过去的香里加了安神的香，这安神香的方原是我姑母留的，姑母曾说，这是以前为您特意制的，也不知您最近可睡的好些了？”

这一句话，倒是让老夫人想起了已故的陆氏，那孩，虽不得儿喜，倒也是个孝顺的。

了腊月，又了两场雪，年关已是越来越近。

宁公主份尊贵，懒得同府上的妯娌们际，又奢喜静，侯府这样的场合过来应应景罢了。

三房的柳氏并崔晏、次女崔怀柔、庶女崔宜被挤在最角落，因着三房是庶，也并不敢同老夫人太过亲近，只唯唯诺诺的应和着。

青凝随着叶氏立雪堂的时候，正厅里已是早早候满了人。

先前儿陆氏还在，青凝府的

青凝隐隐瞧见正厅的髹金屏风后一角妃裙衫，绣着金丝银线的缎，青凝想起来了，这应是宁公主了。

鹊喜将这些时日绣的荷包送去了清河绣坊，如期换来了五两银，只这五两银购置完碳火手炉便不剩多少了，青凝主，为杨嬷嬷与鹊喜各添置了一双冬鞋，便将手里的银钱了个净。

只陆青凝这个名字她还是熟悉的，这姑娘着她侧的大丫鬟献过几次寿礼，绣活儿倒是不错，听说前几日还因着她的病去了趟松山寺。

老太君年轻的时候去江南探亲，途中诱发心疾，幸得陆家相救，醒来后见当年的陆氏貌灵动，为着念这救命之恩，便替崔四爷定了这门亲事。

公孙氏之后便是二房的王氏，二太太王氏乃是琅琊王氏的嫡女，如今着府中中馈。现王氏眉目飞扬，正逗得老太君直来拍她的手，她今日带了三位女，女崔素问，庶崔珂，嫡崔思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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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君望着前低眉垂目、异常乖巧的小娘愣怔了一瞬，确实有几分想象，人嘛，总有几分藏不住的气韵，只是有些面生，一时想不起来是哪个了。

今年侯府的团年宴依旧摆在立雪堂。

若说这侯府中还有人记得已故的陆氏，那也只有这位老夫人了。

只有二房年幼的崔思喆，朝那着了雪青立领袄的影多瞧了几，青凝便躲在叶氏后朝他眨眨，扬眉轻笑。

青凝便规规矩矩的行礼：“见过老夫人，小女陆青凝，四房已故陆氏的侄女。”

叶氏了门，亲亲唤了一声“母亲”，同几位妯娌寒暄起来。

丽锦堂那匹海棠红的衣料，终究也未裁成。

青凝便哄她：“好了嬷嬷，暗沉些就暗沉些吧，总归有的穿。”

除夕这日，侯府上张灯结彩，叶氏早早派了人来，嘱咐青凝只需跟在她后，切记要谨言慎行，以免惹人笑话。

幼，小心翼翼躲在角落，平安大才最要，可如今她已是及笄之年，再不能任叶氏随意拿。

青凝记得姑母临终前，曾嘱咐过她，若实在有难，可试着去寻这府中的老太君。

时候是来拜见过她的，只这几年老夫人常年吃斋念佛，也未再见过。

叶氏倒是着人送了件年节的衣裳给青凝，杨嬷嬷摸着那雪青立领的袄，微微蹙眉：“这这也实在太暗沉了些，哪儿有十五六岁的小娘如此装扮的。”

厅里闹闹，无人注意叶氏后的陆青凝。这几年在崔府，青凝被安置在四房偏僻的凝泷院，甚少面，今日又穿得如此黯淡，自是无人注目。

想起来了，陆家那位寄居府上的表姑娘。

她侧立着的妇人，青碧衣衫，眉娟秀，乃是大房的妾氏-公孙氏，公孙氏亦是名门之后，其父为当朝詹事府詹事，育有房庶-崔士宇，当年崔侯爷大婚，公孙氏是同宁公主一同的崔家，一妻一妾。理说，迎娶皇家公主后是不允纳妾的，只不知为何，崔侯爷竟破了这规矩，这在当年的盛京也是一桩谈资。

锦衣华服的小郎君忽而钻人群，拽住了青凝的袖：“这个好生面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