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凝一顿，心里升起异样来，卓瑾安掌中有薄茧吗，她有些记不起来了。只是她却清晰记得，崔凛那只弯弓拿剑的手，是带了薄茧的，那时他的手落在她的肌肤上，便会激起一阵阵的颤栗。

外锣鼓声起，青凝上了轿，晃晃悠悠往玄武湖的宅去，那里夏有荷冬有雪，有桃秋有。

他抬手松了松喜服的领，慢条斯理去解束袖，凉薄郁的声音，他说：“安安，过来。”

那天上月、山巅雪，终是……

可那人站起，有力的手臂一拦，将她推至窗前。

样妖娆柳样柔，波不断。

等她再轿时，一只冷白的手伸来，轻轻握住了她的。那只手修微凉，是带了薄茧的，微微轻颤着，握住了她。

他低看她，冷梅香气团团袭来，神里暗涌动，他盯着她颤巍巍的睫，一字一句：“安安，你说，你今日想嫁给谁？”

可这动人的波，却在瞧清前之人后，一瞬间凝结，青凝心如擂鼓，惊骇地发不声息。

青凝仰，看见崔凛里翻涌的浪。

那人站在半明半暗的光线中，他似乎变了，又似乎没变，时隔一年半，朗月般的气质里又添了郁的锋锐，像是鞘的宝刀，冷寒凛冽。

她抬起手臂，想要去推开崔凛着自己的手，可细白的指落在他的手背上，撼不动分毫。

她嘴角着笑，也带了一份对往后余生的向往，将手放在了卓瑾安的掌心。

不对，不是卓瑾安，是崔凛俊朗轻寒的一张脸，那场噩梦好像成了真！

喜帕揭开，云鬓香腮，朱翠眉，桃着羞怯的笑意，慢慢掀起了鸦睫。

面前大的影晃了

烛光摇曳，帷幔低垂，满目惊心动魄的红。

青凝终于找回神思，她意识床，发足往门跑去。

青凝纤细的肩在这凉夜里忍不住颤抖，她抬起脚去踢他，却又被他用膝盖在了墙边，无力反抗，挣脱不开，青凝便仰着，唾弃他：“太殿又明到哪里去呢？无非是仗着权势欺人，若你无权无势，不也一样任人宰割？”

显然卓瑾安选了卓家，这被放弃的滋味委实不好受，她在金陵的一切仿佛空中楼阁，不过被崔凛轻轻一，便飞灰湮灭。青凝想，她明明已经足够努力了，明明只是想过一份自由安稳的日，怎得就这般艰难呢？

原来今日她的轿被抬了这江浙总督府。青凝恍惚间猜到，大抵她的轿了门，便被悄无声息地劫走了，崔凛拿了卓家的把柄，要卓瑾安抉择。

他一只手臂抵在墙上，将她困在这窗边一隅，团团的影笼来，将她罩得密不透风。修的指住她的，带了自嘲，再一次轻笑着问：“安安乖，告诉孤你要嫁谁？”

桌上的喜烛噼啪一声，也不知过了多久，门扉吱呀一声，青凝瞧见一双元青缎靴，那上有金丝银线的云纹，闪着微微的寒芒，一步步朝她走过来。

权势面前，一切如草芥，她心里绵绵地疼，针扎一样，可她又怪不得卓瑾安，卓家上上那么多条人命，他若是因着一个小女娘，便睁睁看着自己的生父母陷囹圄，看着卓家毁于一旦，那样冷的心，也绝非良善之辈。

只是这路程竟比她想象中的要漫，似乎走了许久，那路边的锣鼓声也渐渐没了声息。

青凝张了张嘴，许久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问：“卓瑾安，卓瑾安呢？你把他如何了？”

晃，讥诮又凉薄：“安安怕是还不知，你的安郎已是将你弃了，卓家贿赂官员，偷减官税，他愿用你来换取卓家满门的命与荣华。”

他顿了顿，凉薄的语气像一柄尖刀，直直青凝柔的心，他说：“你知孤为何现在才来见你，因着孤给了你的安郎一炷香的时间，这一炷香的时间，他若是敢走这总督府的大门，兴许孤还愿看他一，可他没来。”

“无权无势？”指尖在她上挲几，去碰她的，一

青凝默默舒了气，她竟是真的成亲了，她同卓瑾安，日后定然会互相扶持，其实她也越来越习惯有他在边，他陪着她行商，陪着他吃茶赏，慢慢填补了心上的一块空缺，青凝想，卓瑾安是很好的人，他们日后，也会将日过得平顺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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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有鞭炮声起，她被那只手引着，拜了天地，送新房。

她脆转，留他被困在原地，从前不可攀折的天上月、山巅雪，终是坠凡尘，执拗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