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今禾翻遍船舱，终于在一个破箩筐里找到一截麻绳，朝中奋力抛：“接住！”

“彦珩！”见穆彦珩昏死过去，沈莬将他箍在怀中，愈加急切地向渡船泅去。

待胁迫船主将船靠岸后，付铭心知此人留不得——杀之仇不共天。遂剑锋一挑，将其也一并结果。

“姑娘可知附近何可以落脚？”付铭急，“沈莬中了透骨青，必须尽快解毒。这位……姑娘也需即刻取，否则命堪忧。”

船桅上的刺客又岂肯错失良机，数寒芒自脑后追而至，虽被阻偏寸许，仍贴着沈莬肩颈堪堪掠过。

“前辈，你们要去往何？如今他二人皆昏迷不醒，可需相助？”

此时穆彦珩已冻得四肢僵直，最后一力气耗尽，如断线木偶般向幽暗的河底沉去。冰疯狂鼻，吞噬了所有声音和光线。

五被封堵，他的世界在无边寂静中停滞来。

很快他便觉前阵阵发黑，手也失了力，麻绳自指间落。湍立刻卷住他的，见就要被冲走。

好熟悉……

见二人暂时脱险，付铭心念电转，急从怀中取随携带的银针。这医家银针虽未淬毒，却是此刻唯一能疾速及远的武。

恍惚间，他想起那些被打捞起的溺亡浮尸——个个被泡得胀惨白，面目全非。

那时沈莬也是这样眉锁，嘴角绷成一线，神沉，却异常温柔地将自己揽怀中。再带着他从冷黑暗的底，升向渐透光亮的面。

他昏沉地想，这般窝地死去，连句遗言都留不，当真是……不甘心啊。

付铭见状指间飞刀连发，得刺客在桅杆间腾挪闪避。双方一时僵持，谁都难以给对方致命一击。

一线寒芒疾速来，直取沈莬后颈！

若自己死后也是那般可怖模样被沈莬寻到，倒不如就此被冲到某个无人知晓的荒滩角落。也省得爹娘和沈莬见了伤心难过。

迷蒙间，他竟似真的看见沈莬凤冠霞帔，红盖掩面的模样。

沈莬……

初登船时三十余人的渡船，此刻幸存的已不足半数。残照在血斑驳的甲板上，映一片凄厉的寂静。

沈莬和穆彦珩这般况，为防再生变故，付铭不得不将船上所有林家打手尽数诛杀，唯留林毅一人命。

他拼尽全力向前泅渡，四肢却沉重如铅，在逆中滞涩难展。

船上众人屏息凝神，心都提到了嗓。

他微动，却发不半声响，最后一丝意识消散，世界又重陷于黑暗之中。

沈莬一手揽着穆彦珩，另一手在激中艰难抓向绳索。浮冰断木不断撞击他的，还不时有毒针破空袭来，每前一寸都险象环生。

一针落空，另一针正中，刺客惨叫一声，从桅杆上重重栽落。付铭疾步上前，剑光一闪，果断结果了对方命。

沈莬闻声急侧，毒针着颈侧没右肩。一诡异的麻迅速蔓延全，被河冻僵的四肢竟泛起阵阵意。

令付铭颇意外的是，王家与那名丫鬟早已被这般变故吓得面无人。唯独那位大家闺秀模样的方姑娘依旧镇定自若：

好熟悉……熟悉到竟都不觉着害怕了。

他虚晃一招，先以右手甩三枚银针直取刺客面门，趁其侧闪避时，隐于左袖的两枚银针相继刺，分别攻向刺客的前和。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

王家急忙放昏迷的穆彦珩，与丫鬟一同冲上前抱住方今禾的腰腹。三人拼尽全力，终于将沈莬拖上甲板。

沈莬终于抓住了麻绳末端，方今禾三人合力拖拽，艰难地将他和穆彦珩拉向船边。

他看见沈莬破开向自己游来。大抵是回光返照吧，前这张棱角分明的脸，逐渐与记忆中少年绷的面容重合起来。

他努力牵了牵嘴角，分明闭着，前却突然炸开一片灼目的白，也随之轻盈起来。

危机时刻，方今禾一个扑上前，半边几乎悬于船外，一手死死扣住沈莬手腕，另一手扒住船帮，用力到额上青暴起：“快！拉我上去！”

沈莬……早知此生相守这般艰难，来世你化作女儿再来寻我可好？

不过视野里的一线，却相隔着整个天上人间。

就在沈莬奋力将穆彦珩托向船舷的刹那，付铭的警示与破风声同时抵达：“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