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哥！”方平斋走到他面前，缓缓跪倒，“你……你……”饶是他向来言辞百辩，此时却说不一句话。

“侯哥！”方平斋握着他的手，十几日倒在这里，他是如何活过来的？他又是如何看着亲族在他面前受野兽啃，慢慢死去慢慢化为白骨？一个人怎能忍受这些？他怎能如此顽？“别说了！别说了，我受不了！我受不了……”

“王……爷……”

他相信有一个人应该已经要来了。

“朝……的兵……杀……杀人满门……方姨……被他们……”那人咬牙，一字一字的，“害死……死得好惨……王爷……请你……”他突然剧烈咳嗽，咳了许多血痰，“请你……为方姨……报仇！为我——”

复国么？

“我……”

“咯啦”一声，白骨断裂。方平斋蹲来，轻轻拾起那节白骨，那是一节臂骨，一为刀刃所断，抬起来，手臂的主人就躺在不远，只是衣裳破碎，血消失，他却已认不得这个人究竟是谁了。

那人无力的动了手掌，“王……爷……”

公主之尊02

叶缤纷，多年未见的家乡山景都和记忆中一模一样，仿佛时光从未逝去，自己从不曾大。

方平斋捂心而立，一些原本以为已经放的东西原来一直还在肩，并且……沉重得将他整个人压得支离破碎，不成原形。

方平斋无言以对，前的躯挣扎着向他爬来，“你若不……我鬼也……”

而我……我在那个时候，又在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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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临死的时候，受野兽啃，究竟会想些什么呢？

“嗒”的一声，一滴泪滴落尘土，方平斋低声叫了声“侯哥”，面前犹如骷髅的死尸不会再回应他，即使他心中有千言万语，既不知如何说，也无人听他说。

推窗而的人黄衣红扇，状若依然，正是方

“王爷……复国……复国……”那人蓦地反抓住方平斋的手，枯的五指在他手背上留的伤痕，鲜血沁，“复国……复国！”

一念动及此，心突然一痛，那一痛痛得他呼一滞，停止的心绪陡然大，这是他生的故乡，这些人都是救他命、抚养他大的亲人，这些人的音容笑貌他在脑中记得清清楚楚，他无法想象他们如何受到刀剑屠戮，如何受尽折磨而死，在临死之前还要受野兽啮咬的痛苦……

而亲人在临死的时候，受野兽啃，会期望我来相救吗？究竟有多期待？是期待到绝望吗？临死之前可有恨我？

现在只是一焦尸。

方平斋蓦然转，只见被火焚烧的一砖房之侧，伸一只枯憔悴的手掌，无力的挥了几。他骤然挥掌，那砖房旁的棚轰然震开，棚一满血污的躯，那人双皆断，原本壮，此时已是瘦得有如骷髅。方平斋一步一步走向那人，“侯哥……”

“王爷……你……”那人嘶声，“你不能太弱……”

声音戛然而止，右手上的手指越抓越，前的人却已不动了。

双膝跪着遍地沙石血迹，日后要走的，同样是一条不归的血路。

方平斋缓步走山之间的那个村落，旗帜凋零，土石遍地，经过了十几日风日晒，空气中的血腥味已经有些淡，变成了郁的腐败之气。放望去，房屋依旧，只是墙上斑驳的血迹变成了黑，拽痕清晰。时是初夏，遍地尸骸大都化为白骨，蝇虫纷飞，草木横生，方平斋走在其间，未过三步，鞋已踩到了白骨。

“咯”的一声轻响，窗棂已开。玉箜篌乌发披散，正了发簪，闻声微微一笑，“你来了？”

二十步外，一焦尸撑着一支焦黑的铁仰天而立，方平斋目不转睛的看着那焦尸，这是杨铁君，当年阵前杀敌能挂十数颅匹而还的英雄，小时候教他骑，带他打猎，现在……

左右都是破碎的白骨，有些是刀伤，有些是被野兽所啮。方平斋目不转睛的看着四周的尸骸，以他的经验和力，看得有些痕迹是一息尚存的时候被野兽啃所留的伤痕和挣扎的痕迹。

云迹飘渺，天清云朗，好云山人已被分为数组，着手准备远赴菩提谷。唐俪辞让齐星负责一路住宿打尖之，郑玥已领了先锋探查地形，与风店一战已是一即发。玉箜篌只是一旁笑看着，这几日因为唐俪辞了严令，众人未五人成行不得擅自行动，所以他也未找到机会再度假冒唐俪辞杀人，但要走唐俪辞，嫁祸不过方法之一。